等再次觸碰到錦被,孟蕪幾乎立即就墜入了夢鄉,只隱約感覺她被拉進了一個冰涼的懷抱。
這在並不算熱的春日裡並不算舒服。
孟蕪想要翻身離遠點,但肩頭一緊,又被摟了回去,不得不貼著對方。
她在睡夢中努力了幾次,都沒能遠離,最後已經懶得再費勁,就那麼沉沉的睡了過去。
金闕看著懷中總算安靜下來的人,靜靜的注視許久,在她額上落下一個輕輕的吻,把人又往懷裡按了按。
他閉上眼,感受著身體的暖意——
其實那並不算暖,依舊是冰涼的,但比起常年在寒冷中的他,已經是難得的舒適感受了。
金闕慢慢的,也睡著了。
這一夜他都被那種舒適的感覺縈繞,罕見的睡了一個沉沉的好覺,等早上醒來時,竟然有些茫然。
昨晚——
金闕試圖回憶,他這些年哪怕睡覺都半夢半醒,隱約能感覺到周圍的動靜。
但昨晚他竟然什麼都沒感覺到,全然睡熟了。
他低頭,看著懷中的人。
孟蕪還被他抱著,睡得很香,絲毫沒有醒來的跡象。
這個點,他該起床練功,然後練劍了。
但此時此刻的金闕絲毫不想動,他攬著孟蕪,閉目索性只在床上運功。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天漸漸亮了,丫鬟在門外小聲說話,在糾結要不要叫醒孟蕪。
懷中,孟蕪輕輕動了動。
孟蕪整這個覺睡得不怎麼好,她總感覺有點冷,像沒蓋被子,因此醒的時候她都不由的有些皺著眉。
但不等睜眼,她就已經感覺到周圍的不對。
她好像被人抱著。
昨晚的一切瞬間被她記起。
她成婚了。
金闕正抱著她。
難怪她覺得冷。
孟蕪睜開眼,微微動了動,對上金闕的眼。
「…國公。」短暫的沉默,她打了個招呼,臉開始發熱。
金闕嗯了一聲。
孟蕪試圖從他懷裡退出去,金闕下意識手一按,孟蕪就又跌進了他懷裡。
「國公!」孟蕪驚了一下,不由低聲說。
「抱歉。」金闕反應過來,鬆開手。
「不必急著早起。」他躺在那裡看著身上的孟蕪,說,「祖母起得晚。」
他說的認真,孟蕪就也按了心慌意亂,支起身解釋起來,「我是小輩,而且是成婚頭一天,合該起早些。」
她可不想第一天請安就去的遲了,那別人該怎麼想她。
「也好。」金闕說。
孟蕪立即起身,發現自己只穿了肚兜,又鬧了個臉紅。
她抱著被子環視一圈,沒找到自己的衣服。
「在這裡。」金闕坐起身,他也沒穿,赤著上身挑開帘子,在床頭的矮几上拿了昨晚丫鬟準備好的衣服遞給孟蕪。
「昨夜你睡熟了,我就沒給你穿。」
這句話一出,孟蕪臉頰霎時紅透。
她咬唇不語,取了衣服背過身穿了起來。
身上那些她都沒眼看,匆匆穿好中衣,一轉身就見金闕已經穿好,竟也利落,正往身上披長袍。
他生的高,看著有些偏瘦,可孟蕪知道,他身體結實著……
「下次便是睡熟了,也要穿。」孟蕪還記得剛才的事情,輕聲開口。
金闕看她一眼,說好。
孟蕪心裡這才一松,到床邊準備起身,誰知剛要站起來,就覺腰酸腿軟,竟險些又坐了回去。
金闕迅速扶住她,上下一打量,便知道端倪。
「抱歉。」他說。
說到底是昨晚他太過孟浪。
只是……
此種滋味,的確銷魂。
孟蕪臊的臉頰滾燙。
現在說抱歉有什麼用!昨晚是誰一直,一直……
都快把她揉碎了一樣。
若金闕狡辯也就罷了,她定有話說,可他這樣道歉,反倒讓她不知道說什麼是好。
孟蕪把人推開,說了聲沒事,揚聲就讓丫鬟們進來侍候。
之後就是一早上的忙碌,梳妝換好衣服一看,時間已經差不多了,趕緊要往太夫人院裡去。
金闕拉住她的手,看她神色有些急,說,「不急。」
孟蕪輕輕搖頭,說,「這種事,寧願我們等著,也不能讓長輩等我們。」
金闕唔了一聲,他是不在意這些的。
孟蕪急著趕路,偏腰酸腿軟又走不快,只好放緩步子。
金闕就在一旁看她,適時伸手扶她一把。
她今天穿的沒那麼素淡,紅色的抹胸,下面米黃的百迭裙,外搭一件藍色褙子,顏色比以往亮麗許多,十分亮眼。
但依舊很好看。
金闕雖然很悠哉,但他步子邁的大,依舊輕輕鬆鬆就配合了孟蕪的腳步。
一路匆匆,總算到了太夫人的院子。
孟蕪腳下這才一緩,放慢腳步,儀態周全的進了屋,果然太夫人和老夫人已經等著了,見了她二老都笑。
「祖母,母親。」孟蕪見禮。
金闕心情好,也叫了一聲,微微頷首。
這可把二老稀罕的,都多看了一眼。
要知道往常金闕來給她們請安,都是往那兒一站,叫一聲完事。
看來今天心情不錯。
「快起來。怎麼來這麼早,你們小孩子,還是該多睡會兒。」太夫人笑著說。
孟蕪臉發熱,她都十八了,哪裡是什么小孩子。
「合該來給二老請安的。」她輕聲細語。
二老就笑,梅老夫人笑著打趣,讓先敬茶。
請安的東西早就準備好了,孟蕪奉茶給二老,二老也給了她見面禮。
這裡就可見鎮國公府人丁單薄的好處了,要是大家族,一圈下去,得小半個時辰都不止。
接了見面禮後,孟蕪這便要起身,金闕伸手去扶,她稍稍遲疑,將手搭了上去。
金闕扶了她起身,孟蕪一抬眼,就見上座二老都在笑。
她的臉霎時又紅了。
見禮過後,二老留了新婚小兩口一起用了早飯,就沒多留,讓她們走了。
一直到出了太夫人院子,孟蕪這才鬆了口氣。
直到這時,她才察覺到手還被金闕握著——
似乎是剛剛下台階時金闕伸手扶她,然後她便忘了。
孟蕪就要抽回來,卻被金闕握住了。
「國公,你鬆開我。」孟蕪說,又開始臉熱。
這麼多下人都看著。
一早上的時間,金闕抓住機會就拉著她,她一開始還覺得冷不習慣,但握著握著,不知不覺就習慣了。
剛剛要不是要抬手,差點都沒想起來自己手還在別人手裡。
金闕看她,慢吞吞鬆開手,說,「你叫祖母,母親,輪到我了,還叫國公?」
孟蕪下意識收回手,只覺金闕似乎不想放手般,聞言不由看了他一眼。
這人總是冷漠的樣子,甚至有一種凜然的傲慢,但和她說話時卻總是很認真,甚至透著一種若有似無的笨拙。
她想著,竟不由笑了一下。
「國公想讓我叫什麼?」
夫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