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蕪早昏昏欲睡,這會兒渾身疲軟,埋首在他懷裡,沒一會兒就沉入了夢鄉。
連早上金闕起身都不知道——
他為了不吵到他,沒讓人侍候,自己穿好衣服,去前面洗漱的。
雖然金闕沒吵醒孟蕪,可就算這樣,孟蕪也沒睡夠。
昨晚睡得實在太晚了。
她最後是被丫鬟叫起的,起身時整個人都昏昏沉沉,勉強打起精神運轉了一圈功法,才清醒過來。
好在她如今內氣雖然微弱,卻也有效,勉強叫她身體沒那麼酸軟了。
不然以她剛起床時的樣子,只怕走不了幾步就沒力氣了。
起床洗漱,春蘭輕訝了一聲,紅了臉。
「怎麼了?」孟蕪問。
「夫人,您後頸,有一塊印子。」春蘭支支吾吾的說。
等孟蕪反應過來,她的臉也紅了。
金闕總愛這樣,只是穿著中衣倒是也沒讓丫鬟瞧見,可沒想到。
「快用粉遮了。」孟蕪說,心裡暗惱金闕過分。
春蘭立即忙活起來。
梳妝完,孟蕪側身,卻怎麼也看不見後面,只好問丫鬟,「遮住了嗎?能看到嗎?」
春蘭細心去看,很肯定的表示看不到,如此孟蕪才放下心。
用完早膳後,便就動身。
雖然早就收拾好了,但要出門還是不免有些手忙腳亂。好不容易收拾好,剛要出門,就看見外面好些護衛跟著,一問,都是金闕安排的。
「是該小心些。」婆媳倆共乘一車,梅老夫人拉著孟蕪的手說,「阿闕敵手不少,說不得就有拿他沒辦法的,來針對你。」
孟蕪認真點頭記下,說,「母親放心,我會小心。」
一路走了一個多時辰,終於到了。
出雲觀在京中名氣極大,上香還願,多來這裡。
加之出雲山景致天下聞名,亦受文人墨喜愛,常年香火極旺。
婆媳兩人被丫鬟扶著下車,觀中道人已經迎了出來,親自引了兩人進去。
道人和梅老夫人邊走邊聊,孟蕪才知,老太太已經是這道觀的常客了,幾乎每年都要來好幾次。
「阿蕪可想知道我這上香還願,還的是什麼願?」梅老夫人笑道。
孟蕪扶著她,聞言想了想,微笑道,「母親這樣問我,那願,可是與國公有關?」
「一猜就中。」梅老夫人笑道,「我年年來求道祖天尊,為的就是阿闕。阿闕遇見你,我可算是鬆了口氣,這不,趕緊就來還願了。」
將近一個月的時間,梅老夫人眼看著兒子氣色一天比一天好,比什麼都高興。
孟蕪臉頰頓時一熱。
梅老夫人燒了香還願,想著在出雲觀在用一頓素齋就回家,誰知天公不作美,上午還晴著的天,只是一會兒的時間就風雲變色,烏雲蓋頂,跟著一場急雨傾盆而下。
這下是哪裡都去不了了。
好在道觀不少人借宿,有許多院子,觀中趕緊收拾了一個出來,讓婆媳倆帶著人住下。
雨一下,山間的霧就起了。
林間是水洗過一般的青翠,水霧在其中縈繞,一點點的變得濃郁,漸漸瀰漫到滿山都是。
一切都看不太清,視線連院子都出不去。
孟蕪陪著梅老夫人說了會兒話,見老太太睏倦了想休息,就退了出來,在廊下看了會兒,回自己屋裡。
丫鬟們已經收拾的差不多了。
雨聲嘩啦啦的砸在青石板地面,朦朧霧中,孟蕪不由也生出了些困意,交代了丫鬟幾句,便小憩去了。
誰知半夢半醒中,好似聽到熟悉的聲音,忽然驚醒。
門外有人聲,丫鬟恭敬的見禮聲,開門聲。
孟蕪揣著些驚喜恍惚中坐起身看去,就見一道人影繞過屏風出現在她面前,可不就是金闕。
「國公?你怎麼來了?」孟蕪驚訝道,一下子就清醒了。
「來找你。」金闕說。
看變了天,知道孟蕪只怕回不去,他便來了。
金闕取下披風,鬢髮已經全數打濕,臉上還帶著水珠,樣子分明有些狼狽,卻讓孟蕪心中不由生出悸動。
她忙起身讓丫鬟送來乾淨的帕子,上前給金闕擦臉。
「明知道要下雨,怎麼還出城。」對上他的眼,孟蕪輕聲說,帶著些無奈和擔憂。
哪裡就要他冒雨來。
肯定更冷了。
「都退下。」金闕吩咐。
丫鬟們立即出去。
金闕脫掉濕掉的外衣隨手扔到一邊,一伸手將孟蕪攬進懷中,拿了她手裡的帕子自己擦拭了一把,然後雙手都將孟蕪抱著,不由呼了口氣。
「想見你。」他說。
孟蕪已經很習慣他的擁抱,這人大約是冷怕了,得空就愛將她摟著。
可摟抱歸摟抱,忽然聽到這句話,還是不由耳熱。
「才一天,明天就回去了。」她說。
「要一天看不到你。」金闕說的平靜,但很顯然和孟蕪持相反意見。
對他來說,不是什麼才一天。
一天已經很久了。
孟蕪耳上熱度不斷。
「你的衣服都濕了。」她轉開話題,「來時可有帶?」
「沒有。」
「那只能先找道長借一身乾淨的,可好?」
「好。」
金闕並不在意這些小事。
孟蕪讓他先躺好,然後拿了他的衣服出去讓丫鬟們洗乾淨烘乾,再去道觀借一身衣裳。
有新的最好,沒有就要一身洗乾淨的。
丫鬟立即忙活起來,孟蕪回去,剛到床邊就被金闕握住腕子拉進了被窩。
「冷。」他說。
孟蕪便就靠進他懷裡幫他暖暖。
道觀清靜,做些什麼似乎都是褻瀆。
可一對恩愛夫妻在一起,又哪能什麼都不做。
孟蕪起身時唇是紅的,臉頰也是紅的,匆匆打理有些凌亂的衣服。
金闕支起身體看他,眼裡不覺就有了絲笑意,伸手幫著她整理了衣襟。
孟蕪嗔惱的看他。
丫鬟已經取來道袍,是新做好沒穿過的,金闕一上身,倒叫孟蕪怔了一下。
道袍寬大,只是尋常的藍色布料,可這樣一身叫金闕穿上,卻平添三分華貴,卻又有著出塵之氣。
莫說是孟蕪,便是梅老夫人看的都有些稀奇。
「倒是不難看,回頭家裡也給你做幾身試試。」老夫人來了興致、
金闕自幼習武,平日裡多穿利於活動的窄袖長衫,乾脆利落。
只是他大多數時間都穿著披風,所以不怎麼能看出來。只能看出那一身渾然天成的雍容貴氣。
寬袍大袖鮮少見他穿,莫說是道袍了。
孟蕪也湊趣,笑道,「之前我讓人給國公做了幾身寬袍大袖,還沒來得及上身呢。」
「那倒是要看看。」梅老夫人很有鼓搗兒子的興趣。
一家人說著話,晚上在道觀用的膳。
之後一夜好眠,下午孟蕪攔了金闕,晚上卻沒攔住,又讓她少了半夜的覺,等到清晨被金闕叫醒時還睏倦。
「夫君?」孟蕪迷迷糊糊的說出這個夜間情濃時被逼出的稱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