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和離的時候,不是說孟蕪傷了身體,不能有孕嗎?
陛下問詢,太醫不敢怠慢,卻也只說應該,表示再過一個月再診脈,應該能更准。
在座的人或多或少都了解太醫們的習慣。
他們尋常不會把話說滿,但既然敢開口,就已經有七成的把握。
是以,雖然太醫不確定,但都笑了起來。
誰也沒在意之前說不能有孕的傳聞,只孟蕪還記得,問了一句,「太醫,之前大夫為我診脈,說是我傷了身體,再不能有孕。這,會不會影響。」
太醫又為她診了脈,然後很肯定的說,「夫人身體很好,身體康健,沒有問題。」
孟蕪這才終於能放下心。
她看著金闕,不確定是不是練武的原因。
「恭喜啊,嫂子。」太后笑著對梅老夫人說。
梅老夫人臉上的笑從聽到太醫開口後就沒停過,那叫一個燦爛。
這會兒跟太后說著話,又去看孟蕪,就見金闕直勾勾的看著孟蕪的肚子,竟也不吭聲。
孟蕪則是看他,眼裡帶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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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老夫人心裡可樂,想著小夫妻兩個感情不錯,跟著開口,「阿闕!高興傻了不成,阿蕪有孕,你就這麼看著,好歹說兩句。」
金闕這才回神,看著孟蕪。
他似乎想笑一笑,但臉頰動了動,還是失敗了,只是表情柔和下來,眸中的寒冰也化開許多,有了笑意。
「阿蕪,你有孕了。」他聲音很低,似乎怕驚到孟蕪一樣。
孟蕪臉上帶著紅暈,輕輕應了一聲。
「太醫說了還不確定……我覺得還是應該再等等,萬一呢。」她為了保險說。
「沒有萬一。」金闕說,「肯定有了。」
金闕有些恍惚。
他有種強烈的不真實感。
這太突然了。
遇到孟蕪,讓他擺脫了必死的命運,金闕已經覺得是上蒼厚待。
卻沒想到,竟然還有驚喜。
阿蕪有孕,他……有孩子了?
他的孩子。
這些年來,不管遇到什麼事,金闕都是不動如山,仿佛生來就沒有表情,冰雕而成般的冰冷漠然。
眼下這般有些怔愣,有些小心,有些恍惚的樣子,已經是全然的失態了。
太后和梅老夫人看的都很是稀奇,話也不說了在那兒看著。
皇帝倒是還好,上次金闕讓他賜婚也是這般失態。
一回生二回熟嘛。
孟蕪有孕的事情來得突然,她也實在身體不適,所以金闕便帶了她先回府,留下梅老夫人陪太后繼續。
太后特意安排了步輦,一路出了宮門,等上馬車後,金闕一伸手,就把孟蕪抱進了懷裡坐在他腿上。
那些之前的怔愣,失神,驚喜,小心翼翼的無措等等在心中翻湧的情緒,終於有了出口。
金闕將孟蕪緊緊抱著,叫她,「阿蕪。」
「嗯?」
「你有身孕了,有我的孩子了。」
「是啊。夫君可歡喜?」孟蕪笑著問,一雙溫柔的杏眼看著金闕。
「歡喜。」金闕很認真的說。
「既然歡喜,怎不見夫君笑呢?」孟蕪又問。
「我不會。」金闕已經不記得自己上次笑是什麼時候了,他跟孟蕪解釋,不想她誤會。
不是他不想笑。
「不會?」孟蕪似是疑惑。
「不會。」
「我看看。」孟蕪安然坐在他懷裡,伸手去摸他的臉,然後用指間推起他的兩邊唇角,便有了一個僵硬的笑來。
金闕一動不動,任她動作,一雙眼睛靜靜的看她,隱約似有波瀾。
又似笑意,又似寵溺。
總是十分縱容。
誰能想到在外威勢駭人,冷的像冰一樣的國公,在內竟然會由著妻子這樣做呢。
這個笑實在彆扭,連著他這張俊美的臉都顯得古怪起來。
如此一來,金闕還沒笑,孟蕪便忍不住笑了。
她鬆開手,伏在金闕肩上止不住的笑,鼻息一下下全打在金闕的脖頸上。
金闕不由側了側脖頸。
有點癢。
心裡也有點癢,他攬著孟蕪的肩,把她從他肩上拉起來,看著她眼裡止不住的笑意,唇角上揚,臉頰都微微鼓起。
不似之前的溫婉,多了些鮮活氣,狡黠又可愛。
金闕看的凝神,心裡某處似乎也化開,變得柔軟起來。
他忍不住靠近,吻住孟蕪的唇。
孟蕪往後躲了躲,看著他笑,又湊近。
這個吻溫柔而綿長。
外面街市的熱鬧穿過馬車落進車廂,並不算安靜,卻平白讓人覺得靜好。
許久,兩人分開,孟蕪沒了力氣,全數依偎在他懷裡,很是慵懶。
「夫君,學著笑一笑吧。」她說,「我想看你笑。」
「好。」金闕說。
孟蕪又用指尖戳了戳金闕的唇角,往上挑。
「就像這樣。」她說。
「嗯。」金闕記住。
孟蕪笑盈盈的哄他,「如果真有孩子了,夫君也要對孩子們笑一笑的呀。夫君總是不對她們笑,說不定孩子會以為夫君不喜歡她們呢。」
金闕神色中添了些凜然。
「知道了。」他說,
「夫君想要男孩還是女孩兒?」孟蕪說。
「都好。」金闕並不在意。
能有孩子已經是意外之喜,他並不在意男女,不管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他都會對她們好。
孟蕪便靠在他肩上笑。
等回了國公府,又是一番歡喜。
太夫人上了年紀,尋常不愛管事,都是在院裡待著打發時間。
今兒個眼看著宴會才過半,金闕和孟蕪就回來了,不免有些擔憂,遣人問了一句。
婆子特意跑了一趟,很快帶了信回去,太夫人頓時就樂了,跟著就親自到了正陽院來看望孟蕪。
「祖母,您怎麼來了。」孟蕪迎出門外,便要下台階去扶她老人家。
「誒你別動,別動。」太夫人立即說,「快扶著你媳婦。」
金闕扶住孟蕪。
太夫人在丫鬟的攙扶下上了台階,邊說,「有孕了就好好歇著,我這兒有丫鬟在呢。」
「太醫只是說可能,還不確定呢。」孟蕪說,太夫人堅持不讓扶,她只好跟在後面進了屋裡。
太夫人笑著說了一些跟太醫溝通的小訣竅,說,「既然可能,那就差不離。」
「來,讓祖母看看。」太夫人伸手拉著孟蕪的手到自己身邊坐下,再三仔細的打量,止不住的笑,「以後家裡的事情,都讓底下的丫鬟婆子干,再有什麼,就使喚阿闕,或者去找你母親和我。」
「你現在最要緊的就是養好身體,照顧好自己,別的都是次要的,知道嗎?」
「知道的,祖母。」孟蕪乖巧應聲。
讓她補養身體,打發時間。
雖然國公府的庫房交給孟蕪了,但上面兩位老夫人都還有自己的私庫。
待梅老夫人參加宮宴回來,又是一番叮囑送禮,還敲打了下人,真真是如珠似寶的看著護著,生怕有個閃失。
「阿闕,要不你去前院睡?」敲打完下人,還剩著最後一個,梅老夫人有些遲疑的對金闕說。
她擔心金闕再鬧孟蕪,傷到她的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