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墨看她,雖然不知道她心情怎麼忽然又好了,但不生氣是好事。
「早上好。」他說。
就這樣,兩人開啟了同居日常。
每天早上一起去上班,坐在一個辦公室,一日三餐都在一起,晚上再一起回宿舍。
一晃眼,就好幾天過去了。
九月眼看著就要結束,跟著就是國慶節。
異管局裡卻不見過節的放鬆,每逢節假日,都是事故高發期,相關部門都要繃起心神。
總部那邊有指示,這邊就開始開會。
大會小會一連開了好幾天,各項部署安排下去,這才總算能喘一口氣。
宗墨在前面走著,葉風和另一個助理張堯兩人一左一右,對接著信息,多少有些不習慣——
宗墨走路,從來大步流星,兩人往常都是要緊走著才能跟上,哪兒像現在,不急不緩的。
至於原因——
兩人偷眼看了眼後面跟著的孟蕪。
短袖,半裙,小白鞋,看著乾乾淨淨,溫溫柔柔,就那麼懶懶散散的跟在後面不急不慢的走著。
頭開始,宗墨還大步流星,可有那麼幾次都走出老遠孟蕪還沒跟上後,他一開始還硬聲硬氣的讓孟蕪快點,可孟蕪根本就不怕他,拉長聲音撒個嬌,依舊我行我素,就那麼慢悠悠的。
當時葉風和張堯兩個人都怕宗墨收拾她。
可誰也沒想到,宗墨說了幾次沒用後,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做,之後就這麼放慢了速度。
這還是兩人第一次看到宗墨改主意,就因為孟蕪這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小姑娘。
而且孟蕪也不是真柔弱,像這種面對宗墨那張又凶又冷的臉一點都不怕的本事,可沒幾個人有。
可見這位的膽子那不是一般的大。
就這麼分了片刻的心,兩人腦子也沒停,和宗墨一路說到辦公室。
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之後,才退出去。
孟蕪在電腦上玩遊戲。
宗墨手頭沒什麼事,就盯著她玩遊戲,兩人一個玩一個縱容,十分和諧。
耳邊鍵盤滑鼠聲不斷,窸窸窣窣,一點也不安靜。
宗墨從前很煩自己的地盤有噪音,但現在看孟蕪懶洋洋趴在桌子上玩著,竟然覺得還不錯。
比起之前中秋節的亂子,這次國慶很平靜。
足足七天的時間,申城幾乎人滿為患,滿大街都是人和車,而且這個季節天還熱著,孟蕪看著就發毛,覺得趕在這會兒出門旅遊,簡直是找罪受。
她老老實實跟著宗墨上班,一天天流水一樣過去。
一晃眼,十一假期結束了。
假期後復工第一天下午,宗墨接到了他父親宗顯朝的電話。
他接通後叫了句,「父親。」
孟蕪那邊看來一眼。
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宗墨跟他爸通信呢。
等到下班了,孟蕪才知道宗顯朝打電話給宗墨幹嘛,原來是約他晚上吃飯。
但問題是,「我不去,你爸叫你吃飯,我去幹嘛。」
孟蕪沒想到,宗墨要去跟他爸吃飯,竟然也要帶上她。
可他們父子吃飯,她去幹嘛。
宗墨捏著她脖頸一拎,就把人塞進了車裡。
他的座駕是個大越野,底盤很高,幾乎到孟蕪的腰,可他的身高在這裡,一伸手輕輕鬆鬆就把孟蕪放進副駕駛。
「宗墨!」孟蕪氣的跺腳,伸手扒著車門不放,眼珠一轉,撒嬌說,「宗局,宗局長,宗哥哥,真的不行啦。」
這幾天她算是發現了,宗墨面對她撒嬌會好說話很多。
「怎麼不行?」
果然,宗墨的動作一頓。
他盯著孟蕪這張滿臉笑,笑吟吟,嬌滴滴的臉,心底某種不知名的情緒翻滾,讓他想要做點什麼。
宗墨目光落在孟蕪唇上,抬手扯了一下領口,覺得有點緊。
孟蕪被看的臉頰發熱,抿了一下唇。
「你去跟你爸爸吃飯,我跟去算什麼回事啊。」她試圖講道理。
「沒關係。你不在我心裡煩,一起。」
宗墨很平靜的說。
孟蕪愣住,什麼叫她不在他心煩啊。
她臉頰不由發紅。
這話宗墨之前也說過,但這次……大概是他眼神的原因,給人的感覺是不同提供的。
有些太曖昧了。
「什,什麼?」她有些結巴的問。
「你不在我心煩。」宗墨盯著她重複,又說,「你不是想玩槍,吃完飯帶你去靶場。」
孟蕪這會兒整個人都暈暈乎乎的,被宗墨這句話砸的發懵。
又聽說去玩槍,她猶猶豫豫,遲遲疑疑,說,「好,好吧。」
「手。」宗墨點了一下孟蕪扒在車門口的手。
孟蕪像被燙到一樣,飛快的把手收了回來。
宗墨關上門,轉到主駕駛上車,啟動車子。
孟蕪坐在座位上發呆,什,什麼叫她不在他心煩啊,宗墨什麼意思。
她腦子都轉不過來了。
可再一看,宗墨還是那種面無表情的冰冷樣子,孟蕪過載升溫的腦袋總算冷靜下來。
別多想,他不是那個意思。
就是說說……
別想多了。
孟蕪在心裡對自己說,眼睛盯著宗墨的臉發呆。
「怎麼?」感覺到她的視線,宗墨看去一眼。
孟蕪受驚一樣收回眼,悶聲悶氣的說,「沒事。」
宗墨不覺得孟蕪這樣子像沒事。
但她好像不想說。
孟蕪擔心他問,欲蓋彌彰的說,「不過,你怎麼知道我想去靶場?」
「這幾天你眼睛一直在槍上轉。」宗墨說,這很容易就能看出來。
戰鬥部成員是有配槍的,宗墨日常行動和戰鬥部交集很多,孟蕪天天跟他一起,自然也常常能遇到。
每次看見,她那眼睛就在槍上面打轉。
孟蕪眨了眨眼,不由嘀咕,「這麼明顯嗎?」
宗墨不準備回答這個很明顯的問題,所以只是嗯了一聲。
「好吧。」孟蕪嘟囔,又問,「那個靶場在哪兒啊?」
宗墨回答起來。
就這樣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車子在路上走了半個小時,最後抵達宗墨說的私房菜館。
鬧中取靜,環境清幽。
一個管理人員模樣的人看到宗墨立即上前打招呼,目光在孟蕪身上轉了一圈,親自帶路。
不多時到了個安靜的院子,剛一進去,孟蕪就看到院中一個男人聽到動靜轉過頭看過來,帶著金絲眼鏡,樣貌俊朗儒雅,看起來大約三十多歲。目光划過宗墨,直直就落在孟蕪身上,眼睛頓時一亮。
「阿墨,這位是?」宗顯朝興致勃勃的問。
多稀奇,自家這個油鹽不進的兒子身邊竟然有人了。
宗顯朝都做好宗墨一輩子孤身一人的準備了。
「孟蕪。我助理。」宗墨說。
「助理啊。」宗顯朝意味深長的說,卻也不多問,笑著對孟蕪說,「你好,我是宗墨的爸爸。願意的話,叫我一聲叔叔就好。」
他一笑,很當得起溫文爾雅四個字,十分的親切友善。
「宗叔叔好。」孟蕪對上他的眼,臉頰微微有些發熱,立即輕聲說,嘴角一抿,就露出了在長輩面前慣常用的微笑,看著又乖又甜。
宗墨側眸。
孟蕪有很多面,但他最喜歡看的就是她裝乖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