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靖遠眨了眨眼,開始打坐。
孟蕪回去躺下後一直沒能睡著,一直想著剛才的事情。
賀靖遠說只是胡思亂想,但他不是胡思亂想的性子。
這些年都好好的。
思來想去,會胡思亂想,八成都是因為她。
但又不說。
真狡猾啊。
不過,很可愛。
孟蕪想著笑了起來。
「宿主你又知道啦。」008終於找到說話的機會,淚目。
誰懂啊,別的宿主都需要系統幫助,但自家宿主好像什麼都知道,又不愛閒聊,它根本找不到說話的機會。
孟蕪嗯了一聲,心想自己的態度可以轉變了。
「宿主好厲害!」008立即搖旗吶喊。
孟蕪微的笑了一下,關心了008幾句,008感動的不得了。
不過它作為系統並不會無聊,每天看看小說,跟別的系統八卦一下,清理一下自己的信息流,日子不知不覺就過去了。
孟蕪有一句沒一句的跟它聊了一會,聽著西邊屋裡沒動靜,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一覺到天亮,西邊屋一開門,她就醒了。
起床一看,賀靖遠的臉好像白了一些,但不太明顯。
孟蕪不太放心,早上煮的粥,給他碗裡放了紅糖,還臥了個雞蛋。
賀靖遠臉微囧,紅糖雞蛋可是只有孕婦才能吃的,而且還不是每家都能吃上。
不過這都是孟蕪關心他,所以他還是美滋滋的吃了。
賀靖遠愛吃甜食,這些年家裡的糖就沒斷過。
因此,這一碗粥他吃的格外香甜。
孟蕪連著給他補了好幾天,看他活蹦亂跳的,才慢慢放下心。
本來孟蕪還想著他都吐血了,先請幾天假不用上工,但賀靖遠說沒事,所以工照常上。
隊上,之前去縣裡時同行的那個嬸子回來後跟別人碎嘴說起了那天的事情,關於兩人的種種又被提起了,很是熱鬧了幾天。
但緊跟著沒多久,就到了三月,開始忙起來,也沒功夫再說嘴了。
茶山一年裡,三月是最要緊的時候,趕在雨前采一波,雨後再采一波,整個三月都不得閒的。
就此,拉開未來一年的忙碌。
孟蕪每天忙著上工下工,吃飯睡覺,根本沒心思想別的。
等到好不容易采完這一批春茶,才總算能鬆一口氣。
誰知,剛說歇一天,就有人找上了門。
「孟同志!」朱保紅高興的看著孟蕪,朝她揮手。
孟蕪愣了一下,才總算想起這是那次在供銷社門外見過的人,客氣的打了個招呼,說,「朱保紅同志。」
朱保紅頓時摸頭憨笑,說,「聽說宋家坡有片茶山,我喝過茶,但是還沒看過茶山呢,今天放假,就想著來看看。」
其實最要緊的是看看孟蕪。
這句話他不說,但大家都能看出他的意思。
「茶山就在這裡。」孟蕪並不甚熱絡,說,「不過隊上好像不叫外人隨意靠近。」
「不用靠近,不用靠近。」朱保紅趕緊說,「我就這麼看看就行。」
孟蕪正要說話走人,就聽有人問,「小蕪啊,這個同志是?」
孟蕪就三言兩語說了之前的事情,也沒什麼不能說的,正好遇見,說了兩句話而已。
但聽到朱保紅說他是機械廠的之後,周圍圍觀的嬸子們嫂子們眼睛都亮了。
機械廠的工人,這個身份別說是縣裡,就算是隊上也是響噹噹的啊。
前面隊上有個人,想辦法進了機械廠,那吹的,他們隊都聽說過。
大家頓時熱情起來,有人說,「茶山是說不能隨便靠近,但有人陪著沒事,這位同志,你要想看我帶你去。」
朱保紅對著大家的熱情笑笑,這會兒倒是不侷促了,客客氣氣的說不同。
大傢伙都能看出來他說是看茶山只是個藉口,分明是來看孟蕪的,但誰也不願意放過這個機會,拉著他聊了起來。
孟蕪藉機告辭,走了。
朱保紅看著她的背影,不由失落,旁邊拉著他的人眼珠一轉,說,「小蕪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結婚。不過我們隊沒成家的姑娘多著,朱同志結婚了沒?要是沒結婚我給你說和說和?」
朱保紅心裡一揪,立即問了起來,然後就知道了孟蕪的事。
他也想起了上次那個叫孟蕪姐的小伙子。
那個小伙子的確長得不賴,朱保紅當時還想著不愧是姐弟倆,都長得好看,可沒想到竟然是這個關係。
「這都什麼年代了,還有童養媳這種封建陋俗?」他忍不住說。
聽到他這麼說,大家頓時有些訕訕,她們平時說嘴慣了,卻也不想惹事,趕緊就說,「誒呀,這話可不是這麼說的。」
「這不是趕巧了,小蕪叫老爺子撿回來,然後和遠娃子看對眼了。」
「可不就是,那會兒還沒找到他閨女,也不知道有遠娃子呢。」
「找到遠娃子的時候,我記得小蕪都十八了。」
「可不就是,童養媳就是大家開玩笑說說。」
「就是就是。」
眾人立即你一言我一語的解釋起來。
朱保紅聽完,不吭聲,但還是不死心,又去找了孟蕪。
「孟同志。」他想的好好的,可一見孟蕪就侷促,但還是堅持著把話說完,「我,我能不能問問,你跟你那個弟弟,真的是對象嗎?」
孟蕪沒想到他開口就是這個,先是懵了一下,耳根一下子就熱了。
這段時間,各種拐彎抹角打聽的不少,也有不懷好意戲謔調笑的,但都說的隱晦,朱保紅還是第一個直愣愣直白問出來的。
「不是。」孟蕪立即說,跟著就瞧見朱保紅表情一亮。
「但我正在考慮。」不想叫他誤會,孟蕪趕緊又補充一句。
賀靖遠趕過來,聽到孟蕪前一句話剛要失落,就聽到後一句,腳下一頓,直接就愣住了。
他看著孟蕪的側影,整個人都被驚喜砸中。
阿蕪,阿蕪說要考慮?
朱保紅卻很坦然,說,「沒關係,我只是想要個機會。既然不是,那我就還有機會追求你。」
朱保紅今年都二十七了,早就進廠幹活,見的多,看的也明白。
雖然村里雜七雜八說了一堆,但朱保紅是挑著聽得,知道孟蕪做飯手藝好,針線也好,脾氣性格都好,就是不願意結婚,說是不想嫁人後吵架打架。
那些女人們笑話說這夫妻倆哪兒有不吵架打架的,說孟蕪就是找藉口。
但朱保紅卻覺得不是,孟蕪看著就是安安生生的脾氣,人家想要個脾氣好的對象,這沒問題啊。
至於賀靖遠的事情,朱保紅就更想得開了,孟蕪長得這麼漂亮,脾氣又好,會的又多,天天一個屋檐下待著,喜歡她不是應該的嘛!
要真有什麼,有老爺子在,兩人早結婚了。
有那份教養之恩在,老爺子想怎麼著,孟蕪想必都不會拒絕。
既然現在什麼都沒發生,就說明沒得那個事。
賀靖遠還在高興驚喜中呢,誰知就聽到朱保紅接下來的話,臉頓時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