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忌著有外人在，孟蕪不好意思問，只是說了句，「沒事。」
賀靖遠當然不會傻到相信，但孟蕪不想說肯定有原因，他就放在心裡想著回頭再問，然後又問，「那姐你睡覺嗎？」
他還惦記著呢。
孟蕪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
賀靖遠腦子轉得快，眨了眨眼，摸到門了。
「姐。」他頓時紅了臉，想起去年孟蕪靠在他身上時的種種，哪怕時隔許久，再想起心裡依然不由美滋滋的。
他長得白，甚至比孟蕪還要白一些，臉一紅就很明顯，跟塗了胭脂一樣。
孟蕪都忍不住側目，一時間移不開眼。
賀靖遠長得是真的好看，眉眼五官精緻的不得了，跟畫上的人一樣，偏偏還生了張娃娃臉，眨巴一下眼睛，看著就讓人不由心軟。
賀靖遠心跳的飛快，被她這樣有些失神的看著，心跳的更快了。
「對，對不起。」他支支吾吾的說。
「呦，遠娃子臉怎麼紅成這樣了？」這時，又有人來，看見賀靖遠這樣，忍不住驚訝的說。
兩人還沒說話，那個嬸子就開了口，說，「我也正想問呢，就見小蕪跟遠娃子說了幾句話，結果就臉紅了，這是說了啥啊。」
眾人看著兩人的眼神頓時微妙起來。
孟蕪險險回神，說，「還不是嬸子剛剛說起他結婚的事，年紀還小呢，臉皮薄，正叫我別跟爺說呢。」
賀靖遠餘光掃了一眼這些人，心裡暗暗惱火。
多好的氣氛，眼看著都打動阿蕪了，說不定再多說幾句，就能叫她進一步軟化態度。結果呢！
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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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靖遠低下頭臉上的紅暈慢慢褪去，沒吭聲，悶悶不樂。
一直到孟蕪晃的迷迷糊糊靠在他肩上睡著了，他才打起精神。
孟蕪本來是不準備睡的，但拖拉機慢慢悠悠晃蕩的威力太大了，她到底沒扛住。
這一睡，就睡到了渡口。
上船坐幾分鐘，到了對岸，再走上大半個小時就回了家。
來回這麼一通折騰，到家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孟蕪跟賀靖遠飯吃的晚倒是不餓，但老爺子還沒吃晚飯，所以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手做飯。
正好三個人一起，管他餓不餓的，都吃了得了。
賀靖遠搶著洗完了碗，又去跟老爺子聊白天出門的事情，孟蕪則是看書。
她早就自學完了高中的課程，但這些年依舊時不時的複習一遍，看完了出幾道題，又叫賀靖遠做。
賀靖遠就回來拿過去，回了西邊的臥室就著燈乖乖的做，做完了孟蕪檢查全對，然後就燒了。
等到八九點，關燈睡覺。
隊上其他人家雖然牽了電線，但除非有事根本不會開燈，晚上整個村子看過去，也就三三兩兩家還開著燈。
再一看，孟家是最後一個熄燈的。
就為著燈的事情，也有不少人說嘴呢。
不過孟家幾個都不在意就是了。
東邊屋子，孟蕪躺在床上準備睡覺。
今晚月光很好，穿過塑料紙釘的窗戶落進屋裡，也亮堂堂的。
她閉上眼睡去，然後在忽然響起的動靜中驚醒——
「遠娃子！」
孟蕪孟蕪睜開眼。
她每次剛睡醒都會迷糊一段時間，這次被驚得醒過來，卻還是有點懵，但已經下意識起身了。
老爺子的聲音還在繼續，「不是告訴過你，練功的時候不許胡思亂想！」
「靜心，凝神！」
「收束心神，摒棄雜念！」
孟蕪起身披上外套，往西邊屋子走去，一直到門口，才輕輕說，「爺，咋了？」
老爺子本來想說沒事，卻見賀靖遠猛的睜眼，眼巴巴的看著門口。
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他起身拉開燈，過去把門打開，把孟蕪放了進來。
「這混小子也不知道胡思亂想了什麼，運功出了岔子，吐了口血。」他說。
孟蕪頓時抽了口氣，抬步進屋。
老爺子這邊屋裡她很少會過來，收拾的很整齊。
屋裡放了兩張床，都貼著西邊牆放著，中間用柜子隔開，賀靖遠睡在外面。
走進屋裡，就著有些昏暗的燈光，孟蕪一眼就看到地上一片暗紅，心頓時驚得跳，再一抬眼，賀靖遠正坐在床上看他。
「嚴重嗎？該咋辦啊爺？去看大夫？」她有些慌張的問。
這都吐血了！
「姐。」賀靖遠捂著胸口，虛弱的叫了她一聲，看著可憐的很。
不過之前的可憐都是裝的。
這次倒有七分是真的。
「別擔心，我沒事，那口血吐出來就好了。」賀靖遠說。
孟蕪不信他說的，看向老爺子。
老爺子嗯了一聲，表示贊同，孟蕪這才放下心。
「那就好，那就好。」孟蕪慶幸道，這才有心情關心別的，皺起眉說，「你咋這麼不小心？胡思亂想什麼！」
賀靖遠看著她臉上的關切，只覺心裡美滋滋，比什麼靈丹妙藥都管用。
「這想法什麼的，我也控制不住嘛。」他無辜的說，「姐你別擔心，我以後一定小心。」
孟蕪哪裡能放下心，追問說，「你都想什麼了？」
賀靖遠只是想起白天的事情了，雜七雜八，有朱保紅跟孟蕪搭訕，也有後面去看電影，還有回來路上的種種。
千頭萬緒，各種思緒浮動，他一不小心就走了心神。
歸根究底，終究是因為孟蕪而已。
賀靖遠注視著孟蕪，眼中含著一如既往明亮喜悅的笑，說，「沒什麼，就是走了一下思。」
他有些不好意思，說，「人想法多，難免的。不信你問爺。」
如果知道自己是因為她才會胡思亂想，孟蕪肯定會多想的。
這不是賀靖遠想要的。
賀靖遠喜歡孟蕪，卻也不想她因著自己的這份喜歡而有什麼負擔。
他只盼著她心甘情願，真心喜歡。
「爺？」孟蕪立即去看老爺子。
老爺子看了眼賀靖遠，眼裡帶著欣慰，應了一聲，「是這樣，我年輕的時候也是。」
「行了，也沒啥大事，遠娃子以後再小心點就是。阿蕪，你快去睡吧。」他三言兩語結束話題。
賀靖遠這會兒需要靜養。
「行，我這就去睡。」孟蕪聽出了老爺子話里的催促，按下心裡的思緒又跟賀靖遠叮囑一聲，「你小心點。」
賀靖遠立即應好，眼巴巴看著孟蕪離開。
孟蕪關上門的時候還能看到他眼裡的不舍，微嗔的看了他一眼，關上門走了。
「行了，趕緊打坐，靜心。」
她聽到老爺子說。
老爺子沒好氣的看著賀靖遠，人都走了，還看啥。
不過這小子倒是不傻，精的跟猴似的——
賀靖遠剛剛雖然沒說實話，但孟蕪心思細，肯定會想到自己身上。
他這隱瞞，等她想明白了，反倒會生出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