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這樣，倒是越顯得可憐。
孟蕪一看就心軟，對賀靖遠笑了一下，眉眼溫柔，滿是安撫。
「沒事。」孟蕪說，「這有啥，我不就是爺撿回來的，回頭想要孩子了，咱們去領養一個。」
她很坦然，很輕鬆的說，全然是真的不在意。
老爺子心裡一松。
賀靖遠愣了一下，立即燦爛笑開，「真的嗎？真的嗎姐？太好了！」
他起身衝過去把孟蕪抱住，激動的語無倫次，「太好了，姐，太好了。」
孟蕪頓時不好意思，老爺子還在呢。
可他這麼激動興奮，她不由心裡發軟，就也沒說什麼，熱著臉任他抱了一會兒，才推開他。
「好了，先吃飯，一會兒飯該涼了。」
賀靖遠這才依依不捨的鬆開手，轉身坐下，只是還是目光灼熱的盯著她。
老爺子也在笑，不急著吃，等都坐好才說，「我算過了，今年有三個結婚的好日子，一個是下個月，六月初八，一個是八月，八月十八，再就是過年，臘月里去了。」
「你倆的事既然定了，那咱們就把這婚事成了，你們準備選哪天？」
「臘月吧。」孟蕪說。
臘月不忙了再說。
賀靖遠眼睛睜大，眼巴巴的說，「我想六月。」
他想快點結婚。
孟蕪臉一熱。
哪裡就那麼著急了！
她嗔惱的看了眼賀靖遠，任他眼神再可憐也沒心軟，說，「六月正忙呢。」
搶收了小麥還得晾曬脫殼，然後還要種玉米，山上還要採摘夏茶，哪兒有時間結婚。
「結婚就一天，不耽擱。」賀靖遠忙說。
這會兒結婚又不像早先，要隆重的辦，就請大家來喝口茶，吃個瓜子糖什麼的，就差不多了。
「那也不行。」孟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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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急了。
賀靖遠看著孟蕪，試圖讓她心軟。
孟蕪垂著眼，臉上紅暈遲遲不退，就是不看他。
老爺子來回看了眼，忍不住笑，連聲音里都帶了笑意，說，「那就聽我的，八月，八月十八，好日子。」
「爺——」賀靖遠不樂意，他想著再纏磨纏磨孟蕪呢。
孟蕪卻一口就應下了，說，「行，聽爺的。」
她這麼說了，賀靖遠連忙改口，說，「那，那我也聽爺的。」
老爺子瞪了他一眼，小子養大了，真是越看越討嫌。
定在八月，還委屈他了。
「是說這會兒結婚不能鋪張，但也不能委屈了阿蕪，你回頭好好尋摸尋摸，看看給你姐準備些什麼，給她當聘禮。」老爺子吩咐。
聽說這個，賀靖遠立即認真起來。
「好，我知道了。」
孟蕪連忙說，「不用。」
「聽我的，這小子現在能耐大著。」老爺子直接說，「你別總心疼他。」
「男人嘛，就是用來使喚的！他都要二十了！以後啊，你想要啥就跟他說。辦不成，那是他沒本事。」他苦口婆心的對孟蕪說。
親外孫，老爺子自然心疼。
可孟蕪也是他一手養大的，怎麼會不心疼。
老爺子現在就擔心孟蕪性子太好，以後叫賀靖遠給欺負了。
她看著賀靖遠長大，難免就縱容他一些。
孟蕪臉上的紅暈好不容易褪去些許，聽老爺子這麼說，又紅了回去。
「我知道，爺。」她說。
賀靖遠看著老爺子這麼跟孟蕪說，也不著急，反倒樂呵呵的，說，「姐，你聽爺的，有什麼只管使喚我就是。」
他不怕孟蕪使喚他，甚至十分樂意。
孟蕪使喚他，他高興。
說完這個，賀靖遠才去洗碗，只是正洗著又想起一件事，緊趕著把碗洗完，又出來說，「姐，你想去縣裡嗎？」
「最近沒事，不去。」
「我是說以後都在縣裡。」
「啊？」孟蕪抬眼，「想是想，但怎麼去？」
要是能去，自然是好的。
「我找人想想辦法唄。」賀靖遠說。
孟蕪想了想，說，「算了，還是穩妥一點。你怎麼想去縣裡了？不喜歡這兒？」
「咱倆結婚，肯定有人亂說，我就想著換個地方。」賀靖遠說。
孟蕪怔了一下，然後失笑。
「這有什麼，之前都讓她們說了這麼多年了，不差這點。」
「再說，等我們結婚了，她們也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賀靖遠不由也笑了。
沒錯，這就是他姐。
「行，那就不去了。」他說，又問，「姐，那別人再問，我就說了。」
「說什麼？」
「說婚期定了，八月結婚啊。」
「……好。」
孟蕪的耳根又開始發熱。
賀靖遠就蹲在她身邊嘿嘿笑。
孟蕪嗔惱的瞪了他一眼，「別笑了。」
「可我高興。」
「傻。」
「嘿嘿。我就對著姐傻。」
孟蕪輕輕笑了一聲。
賀靖遠看著她笑，心裡美的冒泡。
「姐，為啥要讀書啊？」
那些知識賀靖遠早就都記住了，不過他不太感興趣，他還是更喜歡老爺子教他的那些。
「學習很重要，古代千年都堅持科舉，我感覺現在這樣長不了，以後早晚會恢復學校。你好好學習，以後上大學。」
「那好吧。姐也上，咱們一起上。」
「好啊。」孟蕪在心裡算了算。
她今年二十四，後面恢復高考，那時候她二十六，這個年紀讀大學可有點大了。
不過第一批大學生好像本來就人均年齡偏大，而且年齡放寬到32歲，也能上。
賀靖遠就去拿了書在孟蕪身邊看。
一天的假期，時間過得飛快，好像啥也沒幹，就已經傍晚了。
孟蕪做飯，賀靖遠燒火，然後端飯。
今天炒了倆菜，蒸的棒子米加苞米兩摻的米飯，孟蕪盛好了放在灶台邊，賀靖遠去端，然後飛快在她臉上偷了個吻。
孟蕪抬眼瞪他，他端了菜出門。
看著他的背影，孟蕪眼裡含了笑，抬手摸了摸臉頰。
門口，賀靖遠正好看到她的動作，喉間滾動，心跳躁動。
老爺子在堂屋坐著，一眼沒多看，但心裡都門清。
年輕小兩口，難免的。
不過，現在才四月底，到八月還有四個月——
賀靖遠這小子應該能忍住。
應該？
老爺子有些不確定。
十九歲的大小伙子，年輕氣盛，不好說啊。
吃完晚飯，坐在外面歇了會兒，老爺子編筐，賀靖遠幫忙，孟蕪也在旁邊搭把手。
三個人一起忙活，賀靖遠總去偷看孟蕪，孟蕪裝作沒發現，臉卻總是熱的。
老爺子很想當做沒發現，但還是感覺自己的存在好像很多餘——
「去去去，你倆一邊玩去，別給我這兒待著。」老爺子直接攆人。
小兩口想黏糊黏糊，別在他這兒晃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