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蕪拿著書,微微笑了。
王嬤嬤最近一直提著心,她是孟蕪身邊的管事嬤嬤,對她身體的事情比誰都清楚,自然知道月事遲了這件事。
本來翻來覆去的夜夜都睡不好,見著這番動靜,才稍稍放下心。
等到幾日過後請期,定下五月二十八這個時間,王嬤嬤的心才總算定了。
這個日子是有些緊了,可要真如她所想的那樣,緊些才好。
一直到晚上丫鬟們伺候孟蕪梳洗罷,王嬤嬤給孟蕪梳頭,才小聲問了出口。
「姑娘可是有了?」
孟蕪頓時面飛紅霞。
「嬤嬤知道了。」她輕聲。
王嬤嬤深吸一口氣,說,「這樣大的事,我怎麼會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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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期定的近一些也好,看趙閣老的樣子,也頗有些心思,日後成了婚,這老夫少妻的,姑娘好好哄著點,日子就好過了。」
她輕聲,眼中不由透露著期待。
這些年王嬤嬤帶著孟蕪在趙家生活,她比誰都知道孟蕪日子的不易,心裡難免也不安。
她已經不年輕了,她是孟蕪母親的奶母,已經快六十了,這個年歲,還能陪孟蕪多久呢,等她去了,她家姑娘怎麼辦。
如今好了,孟蕪總算有了依靠。
趙閣老看著,可比吳氏那母子要可靠許多。
最主要的是他有心,他心裡有孟蕪,會照顧她,為她做主。
這比什麼都強。
男女之間不就那點事,趙巍那個年紀,娶了嬌嫩的跟花似的孟蕪,還不擱心間上寵著。
王嬤嬤也總算能放鬆一些了。
「嬤嬤,我知道的。」孟蕪熱著臉說。
王嬤嬤就笑,為她通好了頭髮,就扶著她去床上躺下休息。
「既然有了身子,平日裡就得格外當心。也不用過多操心,家裡的事有嬤嬤在呢。」
「好。」孟蕪握著老嬤嬤的手,看著她的目光滿是依賴,說,「嬤嬤也要好好照顧自己,我還要給您養老呢。」
「好好好。」王嬤嬤聽了就笑,「我等著姑娘。」
「姑娘快睡吧。」王嬤嬤說,放下床帳,吹滅蠟燭,端著燭台輕手輕腳的出去了。
孟蕪閉眼,安安靜靜睡著了。
婚期定的這麼緊,從提親到成婚不到兩個月,知道的人都難免驚訝。
要知道,大多數成親,都是要經過許久的準備,起碼要個一年半載。
有那惡意揣測的,但更多的是笑趙巍難過美人關,這是想早些把嫁人娶回家去。
便是聖上都對著趙巍玩笑了兩句。
趙巍只是笑。
竟是默認了。
這下陛下都好奇了,這得是什麼樣的美人兒,竟然能讓趙巍如此。
外界紛紛擾擾,都影響不了什麼,趙家開始緊趕著準備婚事,孟蕪這邊也不能放鬆。
她的嫁妝是從出生就開始準備了的,當初老爺子去世之前,也都轉移到了京城,但總要照著單子先比對一下,確定都沒問題才好。
除了這些,還要添補上一些這幾年時興的東西。
趙家的聘禮也要都帶回去。
時間實在是緊,一點都不能放鬆。
王嬤嬤整日忙碌的腳不沾地,整個人都頭昏腦脹,連著院裡的丫鬟也不得放鬆。
孟蕪則實在沒什麼精力。
打從端午節後,她慢慢的胃口就不好了,隨著時間推移越演越烈,而且還沒精神,嗜睡。
好在婚期將近,不管什麼人家有邀請來,只說要在家備嫁就能推掉大半。
不然這個樣子出門,早叫人看出端倪了。
趙巍那邊也很是關切,分外不放心。
孟蕪獨身一人本來就讓他放心不下,安排了護衛婆子還要天天聽稟報,如今又有了身孕,更讓他擔心。
趙巍甚至想著把常五放到孟蕪那裡去,可這樣一來就有些太打眼了,才不得不放棄——
常五從某方面來說也能代表他本人。
若成婚了還好說,眼下還沒成婚就把常五放在孟蕪身邊,不太合適。
可即使這樣,趙巍常用的護衛人選,他也撥了一半給孟蕪。
就算這樣,他也要每日早中晚的過問,確定沒有問題才行。
在這樣各自的忙碌中,一個多月轉瞬即逝。
天氣越來越熱,時間已經徹底進了夏,但可能因為太過忙碌的原因,孟宅的人感覺好像只是一晃眼,婚期就已經近在眼前了。
五月二十八一早,孟蕪就被叫了起來,開始洗漱梳妝。
她是從孫家出嫁的,早幾天就住到了孫家。
全福人幫著沐浴,然後開臉——
全福夫人是孫家二嫂娘家的嫂子。
父母公婆俱在,兒女雙全,夫妻恩愛,家庭和睦,是孫老夫人親自請來的。
跟著梳妝,從前在閨閣之中,頭髮會披散下一些,這會兒要成婚,就要全都梳起來。
描眉畫目,而後戴上翟冠,點綴上珠釵,花鈿。
然後換上嫁衣霞帔,戴上蓋頭。
一番忙碌,天已經大亮了。
孫家熱鬧起來,喜宴擺開,招待送親的女眷親戚,等孟蕪這邊收拾好了,便開始等待。
滿府的熱鬧中,到了午後,接親的隊伍來了。
孫家早就準備妥當,攔門討喜,堵著趙巍吟詩作對,這般才艱難的一重門一重門的進,終於到了孟蕪閨房外。
行了奠雁禮,孟蕪拜別父母,由兄長背著送上花轎。
接到新娘子,就可以返程了。
接親隊伍啟程,送親隊伍隨行,嫁妝箱籠跟著,敲鑼打鼓聲中,綿延出好長好長。
一些大件比如床櫃等,早在之前就送去了夫家,現在都是小件,可一箱箱也都塞的滿滿當當,沉甸甸的,叫百姓們看足了熱鬧。
孟蕪坐在花轎中昏昏沉沉,她近日雖然好些了,但還是愛睏,這會兒一晃,就更想睡了。
可花轎中怎麼睡得踏實。
這般半睡半醒,不知不覺就到了趙家。
孟蕪牽著紅綢子,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按照喜娘的叮囑做著,進了喜堂,拜了天地,然後被送到新房。
趙巍卻還在外面應酬客人,她坐下等了許久,才循著動靜知道他回來了。
挑起蓋頭,對上孟蕪的雙眼,燭火映照著那雙眼眸,好似在發光,面上上了妝,紅唇一點,一身紅色婚服,他目光不由就是一頓。
驚心動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