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蕪和他往來不少,可在這道目光中,還是不由臉頰發熱,輕輕低下了眼。
來洞房湊熱鬧的就笑,有人小聲說,「新娘子太漂亮了,都把新郎官看呆了。」
孟蕪聽了越發的耳熱。
趙巍卻穩得住,好似沒聽見一般,揭開了蓋頭,聽喜婆的進行下一步。
孟蕪卻被沖昏了腦袋,只記得乖乖聽話了。
等到好不容易做完,鬧洞房的人離去,她腦子才總算勉強平靜下來,心懷忐忑的看著趙巍。
這一天折騰下來,孟蕪也有些累了,趙巍看著她有些倦怠的雙眼,不覺就有些關切,卻又忍不住笑。
心心念念的人,終於娶回了家。
孟蕪眼巴巴的看著趙巍,伸手扶著冠,說,「這冠能取了嗎?好累。」
她又累又困,杏眼裡含著倦怠和水意,纖長濃密的羽睫欽定,如同蝶翼一般划過他心尖。
趙巍不覺矚目片刻——
有些糟糕的,他想起了某些回憶。
的確很糟糕。
趙巍想要收斂起自己那些思緒,卻又想。
今天是她們的新婚夜。
人生四大喜,趙巍體會過金榜題名時,那時他高中狀元,陛下欽點,走馬遊街,榮耀無限。
如今又感受到其二。
心心念念的佳人就在眼前,嫁他為妻。
的確美妙。
「馬上就好。」只是剎那的分神,趙巍便定下了心,溫聲安撫起自己年輕嬌弱的妻子,立即叫了丫鬟來侍候。
取了發冠,而後梳洗,換上輕便的衣服,孟蕪才感覺自己活了過來。
她倚在榻上,輕輕吐了口氣,只覺連腰都直不起來了,然後就聽丫鬟見禮,稱,「五爺。」
屋子擺不開,剛剛趙巍到西邊洗漱去了。
孟蕪抬頭看去。
趙巍換下了紅色大婚吉服,但依舊穿著一身大紅圓領袍常服,進內室一抬眼,目光依舊不由一頓。
孟蕪換下了婚服,穿的也是紅色,他還是第一次見她穿這樣艷的顏色。她平日裡好似總擔心招了別人眼一眼,愛穿一些素雅淺淡的顏色樣式。
可她穿紅其實很好看,襯得小臉透著淡淡的粉,柳眉杏眼,眼睫輕顫,唇色櫻紅,這身紅只是為她更添幾分艷色,卻又沒掩了那抹嬌柔。
這其實是很不容易的。
紅色過濃,太過艷麗,很容易顯得咄咄逼人,可在孟蕪身上卻絲毫沒表現出來。
像一枝桃花一樣。
雖艷,卻顫顫的惹人心憐。
驚心動魄。
「五爺。」孟蕪喚道,扶著小几站起身,仰著小臉笑著看他。
「可好些了?」趙巍低沉,覺得自己不該表現的太急切。
孟蕪便就抿著嘴角露出一個笑,說,「好了。」
她懷著身孕,怎麼會好呢。
趙巍心說,過去扶著她的肩坐下,說,「餓不餓?可曾用膳?」
今天一天忙著婚禮的事情,他還能出去在宴席上待客,孟蕪卻一直在新房裡待著。
雖說趙巍叮囑了婆子準備膳食,卻也不知道孟蕪有沒有好好吃。
「不餓,剛剛宋嬤嬤準備了吃的,我吃了一些。」她輕聲。
那些膳食竟然還是孟宅里的味道——
其實這幾天在孫家孟蕪有些吃不慣。
「那就好。」趙巍手微動,忽然想起,吩咐一聲,「都下去。」
屋內侍候的婆子丫鬟頓時都悄然退了出去。
孟蕪心跳快了兩拍,耳根微熱,又有點忐忑。
今天是她們的新婚夜……
但是她有身孕……
孟蕪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就用一雙含著水意的眼睛看著趙巍。
趙巍本來沒什麼想法,或者說暫時沒有。
可被她這樣看著,心尖卻有些癢。
「我看看孩子。」趙巍輕聲,側身伸手輕輕落在孟蕪的肚子上。
孟蕪微僵。
他的手很大,落在那裡似乎就攏住了她的肚子,掌心的熱意輕而易舉的穿過夏日單薄的衣裳落在她的肌膚上。
肚子微微有點鼓。
趙巍思忖著,說,「快兩個月了。」
「嗯。」她應聲。
「我記得是三個月後才顯懷。」趙巍說,他之前問過大夫。
那這應該是吃飽了的。
「好像是?」
孟蕪卻是有些迷糊的,幾句話的時間,整個人不知不覺放鬆下來。
趙巍便低低笑了一聲。
糊裡糊塗的。
但他並沒有責備的想法,反而更加愛憐。
孟蕪才十七歲。
她還小呢。
趙巍手臂微微用力,將孟蕪摟進懷裡,在他腿上坐著。
孟蕪才剛剛放鬆,就又有些緊張了。
「五爺……」她忍不住叫他。
溫香軟玉填充了空落許久的懷抱,趙巍終覺圓滿,甚至幾乎想嘆息。
他終於又抱到她了。
「都已經成婚,還要這樣叫我嗎?」他溫聲。
孟蕪臉熱,身子都有些輕輕的顫。
「那,該如何叫您呢?」她問。
趙巍就笑,帶著無奈,「阿蕪,該怎麼稱呼你的丈夫,還要我教你嗎?」
「你該叫我夫君。」似乎在問,但他卻沒給孟蕪考慮的時間,直接就說了。
趙巍看著孟蕪,無聲的催促。
「……夫君。」孟蕪臉頰都燒紅了,眼睫顫啊顫,慢吞吞的將這個稱呼叫了出來。
趙巍便就笑了。
「乖。」他用唇碰了一下孟蕪的眼。
孟蕪不由閉眼,然後就感覺整個人懸空,不由輕輕一聲驚呼。
「呀。」她抬起手臂環住趙巍的脖頸。
趙巍抱著她走向床榻,將人妥帖的在床上放好,又放下床帳。
一切似乎都是不急不緩的樣子。
孟蕪不由半支起身看著,對上趙巍放下床帳後看來的眼神,心跳又開始加快。
「夫君……」
「阿蕪,今晚是我們的新婚夜。」趙巍靠近,用手摩挲孟蕪的臉頰。
孟蕪輕輕應了一聲。
趙巍扶著她躺倒,靠近輕輕吻吻她,指尖挑開衣裳的系帶。
「不,不行的。」孟蕪輕顫,用手去攔他,「有孩子。」
「我知道。」趙巍聲音有些啞,聲音壓低,說了一句話。
紅色的燭光穿過大紅的帳子落進來,夏日的床帳要更輕薄,燭光就也好似更清晰了一些,甚至能看清帳子上的纏枝蓮暗紋。
滿目的紅暈中,趙巍的聲音透著一股莫名的色氣,又或者是他話里的內容——
孟蕪渾身都熱了起來。
這,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