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孟蕪繡的是小老虎。
「繡好了,你要看看嗎?」
「看看。」
孟蕪就從針線筐里取了出來,趙巍見了就又笑。
這是留著給他看呢。
孟蕪心思細,愛整潔乾淨,尋常東西都要收拾安放好,絕看不到亂放這種情況。
像這種做好的針線,她會命人收好。
「繡的怎麼樣,小老虎可愛吧。」孟蕪笑道。
趙巍仔仔細細的看了眼,孟蕪繡的要圓潤憨態一些,並不兇狠。
「可愛。」他說。
他放下肚兜,一伸手將靠在身邊的孟蕪攬在懷裡。
「只是這些,你閒來無事做做,打發時間就好,不要太費心了。」他不溫聲叮囑。
相處的多了,趙巍也發現,孟蕪看著乖順,卻也有自己的堅持,像這種讓孟蕪好好休息的話他說的多了。
他每次都好好應下,但回頭還是不閒著。
趙巍也知道她總要找些什麼做打發時間,只是他不放心。
「我知道,我每天就繡半個時辰。」孟蕪揚起小臉看著他笑,說,「沒事的。」
趙巍摸了摸她的小臉。
「過兩天帶你出去玩。」他說。
孟蕪眼睛一亮。
「好啊。」她立即就高興了。
兩人湊在一起說笑,誰也沒提起趙元珩的事。
孟蕪懶得提,趙巍卻是不想提。
他看著懷中人無憂無慮的笑顏,心裡一點一點的放鬆。
他始終記得孟蕪和趙元珩訂過婚的事情。
趙巍有時想起,都要自己笑自己。
他這個年紀了,卻還要拈酸吃醋,實在不像樣。
可這種事,卻也不是他控制的。
不在乎就好。
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趙巍都決定當做真的,並且不由愉悅。
時間緩緩流淌,趙元珩那邊拖了半個月才好。
但反應思緒都變得遲鈍,全然沒有之前接人待物那般流暢自然,也不再清高自許,變得沉默,甚至陰鬱。
而且,之前讀書習文,他很容易就能弄懂,並且舉一反三。
現在卻不行了,他要花費更多的時間,才能弄懂。
這些變化並不明顯,只看外表不怎麼能看出來。
孟蕪還是聽趙巍跟大老爺說了兩句才知道——
翰林院庶吉士是要學習的,趙元珩這個樣子,家裡人不知道,卻瞞不過翰林院的人。
來遞話的人本意是想給趙巍賣個好。
畢竟趙元珩之前表現很好,現在這樣肯定是遇到事了,最好儘早解決,不然趙元珩再這樣下去,只怕就要廢了。
但趙元珩會如此,完全是因為魂魄受損造成的。
而能修補魂魄的東西本就少之又少,珍貴程度無需多言,趙巍知道了也無能為力。
長房那邊的事情孟蕪沒有特意了解,只知道,吳氏開始關心她大兒子了。
原本她和長媳關係淡淡,現在竟然親切起來了。
孟蕪平靜看著,心知趙元珩這是被放棄了。
她不動聲色,心裡卻在笑。
嘲笑,諷笑,冷笑。
多可笑啊,原本推波助瀾害死原主的母子倆,感情看著多深厚啊,母親為了能讓兒子如願害人,現在卻就這樣輕而易舉的放棄了她曾經為之付出努力的兒子。
這份愛竟然如此淺薄。
不知不覺,夏去秋來,已經九月了。
過完中秋,陛下就興致勃勃要去秋獵,帶著一班子文武大臣往行宮去。
趙巍位列閣臣,自然要一起去的。
「本想帶你一起去。」他嘆,一想著要與孟蕪分開,心中很是不舍。
孟蕪也有些失望,陛下秋獵,百官女眷是可以隨行的,想也知道那場面一定壯觀極了。
不過她也知道沒辦法,就笑道,「下次吧。到時候咱們說不定還能帶著她們一起去呢。」
孟蕪這會兒肚子已經五個月,已經隆起很明顯的弧度,不過明面上她懷孕也才三個多月。
她之前還發愁該怎麼遮掩,好不叫人看出端倪,誰知趙巍書親手雕刻了一塊木牌給她後,旁人竟然就看不出來了——
外人不知,但在府中人的眼中,她的肚子就是三個月該有的樣子。
而那木牌上只是極其淺顯直白的刻著【遮蔽】二字。
孟蕪很是稀奇。
這就是儒門的力量?可以將字意化為自己的力量?
真是讓她大開眼界。
「這幾乎都可以說言出法隨了。」她心說。
「儒門的力量在大世界也算的上特殊,只是能掌握的人太少了。」008說。
總之,孟蕪的肚子就這樣遮住了。
聖駕九月份啟程,回來時十月已經過半。
孟蕪的肚子更加大了,但也不知趙巍那木牌是怎麼做的,竟然也隨著月份在增長。
之前是三個月的樣子,現在就是四個月的樣子。
當然,實際上要大得多。
為著能對上日期,孟蕪這次懷了足足九個多月,趕在年節,外界以為的七個多月時,發動了。
趙巍一直在旁邊守著,以自身的浩然之氣庇護孟蕪。
孟蕪在疼痛之中,都能清晰的感受到那澄澈如水般縈繞在自己身上的力量。
她疼了半日,生下了一對龍鳳胎。
果然如她之前所想,一兒一女,湊成了一個好字。
趙巍看著孩子微怔,然後就笑了。
「阿蕪,你看,這是我們的孩子。」他握著孟蕪的手說,「你給我生的孩子。」
孟蕪堅持著看了眼兩個孩子,沒那麼紅,但有些皺,但這是自己的孩子,她便也覺出十二分的可愛出來。
然後她便倦怠的睡了過去。
趙巍不放心,叫了大夫來把脈,確定孟蕪沒事才放下心。
他坐在床邊,牽著她的手,看著襁褓中的孩子,終於長長的,舒了口氣。
母子平安。
孟蕪一覺睡醒,天已經亮了。
屋裡地龍燒的熱烘烘的,早已沒了之前的血腥氣,取而代之的是瓜果的清甜香味。
她剛剛一動,床邊坐著的趙巍就看了過來。
「醒了。」他溫聲,摸了摸孟蕪的臉,說,「餓不餓,渴不渴?」
孟蕪拉著他的手一如往常那樣蹭著,好一會兒才找回了些精神,說,「都有點?」
「來人。」趙巍本來準備親自去倒,但她拉著他不放手,就叫了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