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端了溫水,趙巍扶著孟蕪坐起來,拿了水餵她。
孟蕪喝了幾口,熬著的雞湯粥也已經盛了上來。
她靠在床頭軟枕上,眼看趙巍要親自餵她,先是笑,又說,「讓丫鬟來就行。」
「我來。」趙巍很堅持。
孟蕪就含著笑吃下一口,又問,「孩子呢?」
剛睡醒,先是喝水,然後跟著就是吃粥,孟蕪竟然才找到機會問孩子。
「奶母和嬤嬤看著,在旁邊屋子。」趙巍說,「吃完飯我再叫抱過來給你看。」
「會不會吵到她們?」孟蕪說,眉眼含著期待的笑,又有些許的忐忑。
「不會。」趙巍看她這樣,溫聲哄慰起來。
她還年輕,自己都還懵懂,卻已經為他誕下了一對兒女。
這個念頭一直在心中盤桓,叫趙巍每每都心軟的一塌糊塗。
一碗粥很快就吃完了,孟蕪算不上飽,卻也沒什麼胃口,就搖頭不要了。
趙巍將碗遞給丫鬟,取了帕子為她擦拭嘴角,吩咐一聲,那邊奶母已經將孩子抱了過來。
兩個小傢伙都用大紅百福襁褓裹了,閉著眼睛小嘴嚅動著睡得正香。
孟蕪一看,只覺心都要化了。
她伸手要抱,趙巍攔了一下,孟蕪還疼著,不能使力。
但孟蕪眼巴巴的看著,他便讓人把孩子放在她身邊,讓她多看看摸摸。
兩個小傢伙並排躺著,孟蕪小心翼翼,一點力氣都不敢用的摸了摸。
趙巍在旁邊看著,眉眼越發柔和。
「父親為孩子取了琮字,女兒的名字他也想了,只是我想著留給咱們取。」趙巍溫聲,說,「你覺得女兒叫什麼好?」
「琮?」孟蕪先是問,一時想不起來是哪個琮。
「從玉字,禮器之琮。」
孟蕪這才瞭然,趙元琮,這便是小傢伙的名字了。
「我一時也想不起來,不如夫君想想,我來挑?」她想了想,可一時半會兒的,竟什麼都想不起來。
「我的確想了一個,璧字,如何?」
孟蕪這下倒是知道他說的哪個了。
趙家這一輩男子是元字輩,女孩兒則是從寧字。
趙寧璧。
「好。」孟蕪覺得不錯,這樣兩個孩子的名都從了玉。
「那乳名呢?」她問。
「你來取。」趙巍說。
孟蕪想了想,有些喪氣,說,「我想不出。」
「不急,慢慢想。」趙巍失笑,說。
「好。」孟蕪開始思考。
最後她思來想去,給孩子分別取了『山』『玉』二字。
「我想著給哥兒用了你名中的山,至於姐兒,便叫玉姐兒,可好?」她問趙巍。
這會兒孩子本來就有從長輩來取的習慣,意為可得長輩庇佑。
山哥兒這個乳名毫無問題。
玉姐兒大名隨了她哥哥們的玉字本就顯眼,現在又取了這個乳名,就更顯眼了,頗有種雖是姑娘,卻也不比兄弟們差的意思。
孟蕪的確有私心,多少有些擔心趙巍不願意。
「好。」趙巍卻是一口應了。
他懂孟蕪的意思,並且十分願意。他的女兒,當然不比她的兄弟們差。
他滿臉笑意的重複了一句,很是喜歡,「山哥兒,玉姐兒。」
「以後你們就叫山哥兒,玉姐兒了。」他逗弄了一下孩子,很是歡喜。
兩個孩子洗三,滿月,都正經的辦了一場。
等到終於出了月子,已經二月了,院中樹木冒了綠芽。
春天姍姍來遲的到了。
孟蕪痛痛快快的洗了個澡,穿上衣服,感覺整個人都鬆快了。
她從產房搬回了寢室。
兩個孩子則跟乳母住在東廂。
一個多月的孩子,已經開始睜開眼,好奇的開始打量這個世界。她們的眼睛都像孟蕪,是漂亮的杏眼,眼皮較深,一眼就能看出以後一定是大眼睛。
小嘴巴也不得閒,啊啊哦哦的叫著,亦或者哼哼唧唧,努力和大人述說著自己的歡欣和苦惱。
院裡好像一下子就熱鬧起來。
便是白日趙巍不在,孟蕪也不會覺得清靜了。
其實兩個孩子都不難帶,山哥兒活潑一些,玉姐兒則要嬌氣一點,但都是乖巧的孩子。
孟蕪很是喜愛,得空就和孩子們在一起。
趙巍每每回來,見著母子三人在一起的畫面,便覺整個身心都隨之柔軟。
有妻有子,原來是這樣一種感受。
除了看孩子,孟蕪日常最要緊的就是進補。
孟蕪懷孕一直有好好補養,但非但沒胖,還瘦了些。
大夫說了,之前產子,還是雙胎,對母體消耗太大,所以要好好補養,才能補回元氣,不然以後上了年紀,就要難受了。
因此,趙巍從孟蕪坐月子開始,就換著法的給她補身體。
雖然說是出了月子,但也只是放鬆些許。
按照大夫的叮囑,孟蕪這月子足足坐了三個月,三個月里,不能費心勞神,只一件事,好好養著。
等三個月出來,孟蕪豐腴許多,氣色更是白裡透紅,肉眼可見的好。
時間也已經來到了四月。
又是一年初夏。
老夫人去年做的六十歲壽辰,今年便沒有再大辦,只是家裡小聚。
用過午飯後,妯娌們坐在一起打葉子牌,真是好生熱鬧。
趙巍今天得了假,和兄弟們閒敘,兄弟七人各有心思,也不算特別和睦,但這個日子湊在一起卻也和和氣氣。
先說朝中事,京中事,而後又說起家中事,就開始說各自的兒女。
趙巍的一對龍鳳胎年紀小,但老七的妾室卻在前段時間給他添了個女兒,因此倒不是最小的了。
他聽著說著,多少就有些分心。
也不知孟蕪在做什麼。
他想。
趙巍不是會委屈自己的,動了念頭就起身走了。
她還沒開口,老夫人就忙讓她快回去看孩子。
孟蕪順勢就起身讓了坐,跟老夫人告退後便出去了。
誰知剛出了榮安堂,她一抬眼,就看到站在那裡的趙巍。
孟蕪心裡一轉就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臉上不由就有了笑。
「五爺怎麼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