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趙巍抱了孟蕪出來,幾乎一粘枕頭,她就睡熟了。
趙巍看了眼時辰,已經丑時,再過一個時辰,他就該去上朝了。
但他卻一絲困意都沒有。
他將孟蕪摟在懷中,微的一動她就輕輕顫了一下,在夢裡還要小小嗚咽一聲。
顯然是被欺負慘了。
趙巍眼裡便含了笑意,輕輕順著孟蕪的脊背,然後就感覺到孟蕪往他懷裡鑽了鑽。
雖然被欺負了,但還是下意識依賴他嗎?
帳子裡響起一聲低低的笑。
趙巍的下頜輕輕蹭著孟蕪的烏髮,想起今天的瘋狂與失控。
那是清醒的他絕不會,也絕對想不到自己會做的事情。
但他又很清楚,這才只是個開始。
他壓抑多年的,從未獲得過滿足的渴求絕不是只這一次就足夠的。
這只是個開始。
只是孟蕪大概還不知道。
寅時,趙巍準時起身。
這次孟蕪竟然沒被他驚醒,又或者醒了懶得動——
往常趙巍動作再輕,孟蕪都會醒,即使後來身子沉了不起身,也要在床上看著他。
黏人的厲害。
這次她只是用小臉蹭了蹭枕頭,將臉埋得更深,就又睡了。
可見是真的累了。
趙巍看著不由輕笑,湊近輕輕的親了一下她的臉頰。而後帶了人到西次間洗漱。
丫鬟們都是做熟了的,輕手輕腳一點大的動靜都沒發出來。
趙巍臨出門前又回寢室看了眼孟蕪,才出去。
「夫人累了。」趙巍對宋嬤嬤說,「早上不要叫她,若起不來,你便去老太太那裡說一聲,便說我說的。」
宋嬤嬤是知道昨天晚上動靜的,聞言立即應是。
「主子放心,老奴曉得,」
趙巍又叮囑,「夫人昨晚就沒用膳,先讓膳房備著,別叫夫人等。」
昨晚就沒吃。
孟蕪一會兒醒了,只怕要餓壞了。
「是。」王嬤嬤立即就笑,「昨天我就讓人準備好了夫人喜歡的菜。」
兩位嬤嬤都應下,趙巍思忖著又說了幾句,覺得沒問題了才動身離開。
嬤嬤帶著丫鬟送了他出去,末了才相視一笑。
主子們感情好,她們也高興啊。
趙巍便就去上朝了,坐在轎子裡才總算感覺到拇指的疼痛,看著上面的牙印,又笑。
這下可怎麼好。
於是接下來一天,趙巍只好將手盡力掩在袖中。
得了趙巍的吩咐,院裡誰也沒打攪孟蕪,但到了往常起身的時間點後,孟蕪還是醒了。
她這一覺睡得實在是太沉了些。
睜開眼,她正懵著,身體的酸痛就開始爭先恐後的提醒她之前發生了什麼。
滿身的倦怠,叫她一點都不想動。
孟蕪躺了好一會兒,才總算打起精神,發出點動靜叫了人進來侍候。
跟著就得知,宋嬤嬤已經去老夫人那裡為她告了假。
孟蕪臉頓時都紅透了。
這會兒去告假,只怕大家都能猜到昨晚發生什麼了。
羞死人了。
孟蕪又羞又惱又氣,要起身時腰腿一軟,又跌坐了回去。
本就發燙的臉頓時紅透了。
孟蕪最後是強撐著起的身,一步一步慢慢挪著洗漱完,王嬤嬤已經呈上早就做好的粥點,讓她墊吧點。
她聞見香味,才鋪天蓋地的感覺到了飢餓。
吃完早飯,老太太那裡就有了人來看孟蕪,還帶了一些養身子的藥。
跟著幾房妯娌也都遣了人過來問候。
孟蕪臉頰泛著粉暈,強撐著沒表現出來,客客氣氣的送走了來問候的人,一轉身往榻上一靠,頓時用帕子捂住臉。
沒臉見人了。
王嬤嬤在旁邊看著笑,說,「夫人不怕,您和老爺恩愛,旁人只有羨慕的,那些夫人回去了,還不定怎麼想呢。」
「誒呀嬤嬤,你別說了。」孟蕪忙說。
她不想聽,只想當個自欺欺人的鴕鳥。
王嬤嬤便就沒再開口,只是笑著和宋嬤嬤對視一眼。
孟蕪氣惱的很,等下午趙巍回來都不怎麼想理他。
趙巍眉微動,孟蕪可是難得的跟他使性子,一時間竟然有些新奇。
他過去將人攬著,放柔了聲音去哄。
「我們阿蕪這是怎麼了?」
哄小孩似的,可偏偏孟蕪就是吃這一套。
孟蕪沒一會兒就繃不住了,用手掌拍他,小聲哼哼著說了今天的事情。
「沒臉見人了。」她說,羞得不行。
趙巍這才恍然,也明白為何剛剛他去見老夫人時,老夫人要那樣看他,還隱晦叮囑別太過。
原來如此。
不過這話不能給孟蕪說,不然她只怕要更羞惱了。
「是我不好。」趙巍一點都不推脫,將孟蕪抱在懷裡哄,「考慮不周,阿蕪別生我的氣,嗯?」
孟蕪氣呼呼的推了他兩把,還是有些小彆扭。
可她哪會真的生他的氣,就又說,「下次不許這樣了。」
趙巍覺得這個有點困難。
他轉移話題,說,「我幫你按按。」
這個轉移話題的手段實在不算高明,淺顯的孟蕪一眼就能看穿。
她盯著他看,趙巍只是微笑。
「不正經。」孟蕪最後羞紅了臉,伸手掐了他一下。
趙巍覺得還挺新鮮。
這還是孟蕪第一次掐他。這樣尋常夫妻間的打鬧,感受起來也別有一番滋味。
他幫著孟蕪按揉起來,這手按揉的本事還是之前孟蕪懷孕的時候他跟著大夫學的,當時只是想著能讓孟蕪輕鬆些。
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孟蕪趴在他懷裡,還別說,按的挺舒服,那點本來就不多的氣頓時更少了。
甚至還有些昏昏欲睡。
氣氛很是和諧。
但等到晚上,趙巍卻是第一次在孟蕪面前動了氣——
他得知孟蕪喝了避子湯。
不過這氣也不是對著孟蕪發的,而是說宋嬤嬤等人。
「夫人年輕不知事,你們也不知嗎?這麼大的事,也不知道攔著夫人。」趙巍很是惱火。
避子湯性寒,對女子身體損傷很大。
孟蕪的身體本就不好,大夫再三叮囑要小心休養,他想方設法的給她補養,可一個不小心,竟然就叫她喝了這樣傷身的藥。
趙巍自然自責,但對下人也不是全然遷怒,他是真的生氣。
他自覺對孟蕪的重視已經表現的足夠明顯,下人自然也該如他一般重視。
可這些下人竟然眼睜睜的看著孟蕪飲避子湯,全然沒有勸誡。
根本就是沒有將孟蕪的身體放在心上!
「要你們何用。」他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