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懷孕時,孟蕪就結結實實在家拘了大半年,當時看著沒什麼,可和現在相比,就能看出她現在可歡快多了。
可見還是喜歡出門的。
「夫君。」
孟蕪笑道,迎到門口,同他挽了手進屋,又忙忙碌碌的圍繞著幫他更衣,嘴上說著今日宴會的種種。
等換完衣服,孟蕪又拉著趙巍坐下,話還沒說完呢。
等到說完了,孩子也要過來見過爹爹。
趙巍回家倒真是好生熱鬧了一會兒。
六月里,兩個孩子已經五個多月,活潑的很。
這會兒還不會坐,每日最大的樂趣就是在床上打滾,你撲我,我撲你,再就是跟爹爹玩的時候。
下人們看孩子,不敢抱的太高,孟蕪則是抱不動。
趙巍卻沒顧忌,孩子最喜歡的就是讓爹爹抱高高,每次都笑哈哈的,開心的不得了。
這樣玩了好一會兒,孟蕪才叫了停。
孩子嗓子嫩,笑得多了該不舒服了。
兩人一人抱著一個,龍鳳胎的樣子幾乎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只是仔細看就能發現,哥哥的眉尾靠上有顆痣,再就是神態,哥哥要更活潑一些,妹妹要更嬌氣一些。
別人分不清,孟蕪跟趙巍確實一眼就能分辨出彼此的。
抱著孩子玩了一會兒,再用過晚膳。
孩子被奶母抱下去吃奶,屋裡才又只剩下夫妻倆。
「夫君,來。」孟蕪想起什麼,拉著趙巍說,「我今日看有人在眉心畫了梅花。夫君,你也幫我畫一個,可好?」
她期待的看著趙巍。
趙巍聽了,來了興致。
「好。」
若要畫紅花,唇脂就行,但趙巍來了興致,調了好幾個顏色,最後耐心的在孟蕪眉心畫了一朵五瓣紅梅。
紅色的花瓣,黃色的花心,白色的花蕊,這樣一朵便綻放在她的眉心。
趙巍持筆後退,靜觀片刻,眼裡不由流露出驚艷。
「好了。」他說。
孟蕪含笑,問,「好看嗎?」
趙巍答得卻不是好看與否,而是說,「極美。」
孟蕪霎時就笑了。
笑靨如花,卻比花還要絢麗。
趙巍一句讚嘆,比得過千萬人。
「夫君,我好開心。」孟蕪摟住趙巍的腰,靠在他的身前。
趙巍放下筆,輕輕摸了摸她如雲般的青絲,說,「就這麼喜歡出去玩?」
從他回來她就明顯很高興,竟然持續到現在。
「不啊。」孟蕪有些驚訝的抬起小臉,說,「我開心明明是因為夫君。」
「夫君對我好,給我畫花,還誇讚我。」她一一細數,說,「我忽然就覺得好幸福。」
不是因為出去玩,而是因為他。
趙巍看她,幾乎想要嘆息了——
孟蕪總是能短短几句話就讓他心軟的一塌糊塗。
他又何嘗不幸福呢。
趙巍俯身,吻住孟蕪的唇。
孟蕪摟住他的脖頸,趙巍順勢將她抱起,回了東次間。
屋內侍候的丫鬟婆子悄然關了門窗退出去,幾乎只是一個轉眼,屋裡就只剩下了她們彼此。
又是一晚纏綿。
到後來,孟蕪的頭髮都散開,披散著裹在白皙嬌嫩的身子上,只眉心一點紅,好似廟中的觀音,又似山林中的精魅。
趙巍為之痴迷,卻又並不十分在意到底是神是妖,只想與她一起墜入這片極樂之中。
之後趙巍就添了給孟蕪畫花的愛好,比起梅花,他更偏愛桃花,一點桃紅點綴在孟蕪眉間,越發嬌艷。
孟蕪不愛張揚,並不怎麼頂著這樣的妝容出去。只自家人見過幾次,一眾妯娌都很是驚嘆艷羨。
可時日長了,難免還是隱約傳出去幾分風聲,誰人不知趙閣老夫妻恩愛,十分寵愛家中妻子。
趙巍那樣位高權重,卻從不多情,和孟蕪成婚之前身邊清清靜靜,一個人都沒有。
成婚之後,兩人更是恩愛無間,他一個閣老,還會給孟蕪畫眉心的花鈿。
再對比自家那些,本事不見多少,卻還要納妾要通房,整出一對庶子庶女的男人,就只覺糟心了。
孟蕪的日子過得自在,時間也好似過得格外快。
秋去冬來,又是新年。
不同於去年,今年孟蕪一身輕,元旦這天還要進宮。
元旦是個大日子。
文武百官,外夷使臣等,都要進宮朝賀陛下。孟蕪等外命婦,則要到後宮朝賀皇后。
宮中舉行宮宴,前朝後宮都沉浸在一片熱鬧之中。
孟蕪作為新面孔,小心跟在孫老夫人身邊,還得了皇后問詢。
孟蕪雖然第一次進宮,也是第一次見皇后,但她並未慌張,應對的很是妥帖。
進退有據,從容有度。
皇后對孟蕪似乎有些好奇,同她說了好幾句話,才叫她坐下。
孟蕪落座,開始欣賞宮宴上的歌舞。
真實好生熱鬧的一天。
宮宴到下午才結束。
宮中入後宮和前朝的門不是一處,男女分開。
孟蕪上了馬車,吩咐人到前朝的宮門那邊去,到了略等了等,就見到了趙巍的小轎。
那邊常五跟在轎邊,也看到了孟蕪的馬車,低聲和轎內說了一聲。
趙巍挑簾看了眼,低聲吩咐一句。
轎子走近後就停下,趙巍上了馬車。
孟蕪朝他笑。
「夫君。」她喚。
「又喝酒了。」趙巍握著她伸出來的手坐下,嗅到她身上的酒味。
「喝了幾杯。」孟蕪往他肩上靠,很是依戀般,趙巍將她攬著,聽她說起宮宴上的事情。
一路不知不覺就回了家。
孟蕪坐起身整理,趙巍也幫忙,她便伸手為趙巍拉平被她弄皺的衣裳。
夫妻倆收拾好了後下車,先去榮安堂去拜見二老,順便見了兩個小傢伙。
小傢伙再有幾天就滿一歲了,已經能扶著東西走幾步,正躍躍欲試的學說話。
山哥兒對學說話很有興趣,玉姐兒卻不怎麼開口,更多的是用一雙圓溜溜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著旁人看,偶爾才會吐出幾句。
孟蕪觀察了一陣,悄悄跟趙巍說,她覺得玉姐兒是覺得說話引得大人笑,才不說的。
孩子雖然小,但能看出來一部分性子。
比如山哥兒就是個愛熱鬧的,人一逗他他就高興。
玉姐兒卻不是,她嬌氣又敏感,要是讓她察覺出你故意逗她或者說她不好了,她就不親近你了。總要自己彆扭一段時日,才會看在表現上選擇性親近你。
這點小性子並不算明顯,只有親近伺候的人才能發現。
下人們是不敢說的,孟蕪倒是看的清楚,這會兒說起來也只是覺得有意思——
孩子嘛,一人一個樣,自己親生的,怎麼都有意思。
趙巍倒是沒察覺,兩個孩子都是他的珍寶,只是他白日上朝,和兩個孩子相處的少,等下午回來,對著兩個孩子就只有稀罕的,倒是很少發現他們這種細微處的性格。
不過孟蕪一說,他便也上了心去看,發現好像還真是這樣。
他不由思忖片刻,已經想好以後在教導玉姐兒的事情上要更加用心一些了。
言語也是殺人刀,往往傷人於無形。
可以在意,卻不能太在意,太在意的話,這日子就過不好。
他的孩子,來這世上是為了享受一遭的。
趙巍總希望能一直高高興興開開心心的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