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毫不知道無形中坑了女兒一把,孟蕪抱著玉姐兒親香了好一會兒,才又跟趙巍換過了山哥兒。
這般逗弄了一會兒孩子,夫妻倆回了景暉院洗漱換上常服。
晚上還要去榮安堂一家子在一起吃頓飯。
趙家在府的六房全都在,支了好幾張大桌子,孩子們那邊更是熱鬧。
孟蕪和林氏等幾位妯娌與老夫人一桌,府上一眾主母唯獨少了吳氏。
她現在行走不便,臉上也不好,已經很少再出來見人了。
林氏說新鮮似的提了幾句,道她現在脾氣越發左性古怪,動不動就發火,鬧得院裡不得安生等。
說著有些感嘆,竟也不全是痛快歡喜。
孟蕪只是安靜聽著,面上笑意紋絲不動,誰也瞧不出她的心思。
「要不說夫妻相呢,我看著你現在跟五弟越發像了。」林氏看了眼,不由笑道。
孟蕪這才一笑。
「相處的久了,有些習慣不自覺就一樣了。三嫂和三哥不也是?」
林氏卻不依,她不覺得自己和家裡那個有什麼像的。
對此,四夫人卻是有話說。
有些事情,自己是察覺不到的,旁人看的清楚。
照她看,林氏的確跟三老爺有些地方相似。
妯娌們你說我也說,頓時說笑著熱鬧起來。
晚上好好的熱鬧了一場,才各自散去。
月色下,趙家滿府掛紅,檐下的紅燈籠上貼著福字,門上有對聯,有門神,不知從哪裡傳來的爆竹聲,大約是府上哪個哥兒姐兒玩的。
年味一下子就撲面而來。
孟蕪吐了一口氣。
「累了?」趙巍握著她的手,溫聲問。
「有點,這一天可算結束了。過年好忙啊。」孟蕪笑著說,雖然忙,卻也是開心的。
趙巍輕笑,但想起孟蕪為何會有此感慨,心裡又不免憐惜。
長輩去世,寄居趙家,雖然二老不曾虧待,但到底不是自己的家,那時候過年,她心裡也不知是何滋味。
「過年嘛,總要熱鬧才好。也不知孩子睡了沒有?」趙巍說。
他想告訴孟蕪,他們已經成了婚,有了孩子。
趙家現在已經不是她之前寄居的地方,而是她的家了。
孟蕪一聽就笑了,說,「之前我問過嬤嬤了,她們已經睡了。」
「這就睡了?」趙巍有些驚訝。
孩子越長大對這個世界越好奇,兩個小傢伙身上就能體現出這一點,她們晚上總不愛睡覺,總想玩。
「嬤嬤說大約是白天玩的太多了,累了。」
「也是,母親那裡孩子多。」
兩人說著回了景暉院,悄悄看了眼孩子,也洗漱睡去了。
帳中沒胡鬧太久——
明天初二,還要去孫家呢。
日子過得飛快,一年又一年。
好似只是一個晃眼,孟蕪已經二十二歲了。
這是她成婚的第五年。
孟蕪再次診出身孕。
若說十八歲的孟蕪是枝頭初綻,那現在已經盛開,嬌艷明麗,端莊從容,已經是全然一副主母的派頭了。
再無初時的青澀。
趙巍一直注意著她的身體,按照大夫的叮囑,足足養了三年。
其實去年大夫就說她之前傷的元氣已經補回來了,只是他不放心,又盯著好好補養了一年,今年才又叫孟蕪有了身孕。
孩子嘛,趙巍自然喜歡。
還是多子多福的好。
不同於上次的兵荒馬亂,以及處處要費心遮掩的小心,這次就從容了許多。
依舊是雙胎,孟蕪懷胎九月,生下一對雙生子。
這下趙巍就有了三子一女。
他比孟蕪年長的多,如今已經三十有六,但幾乎看不到歲月的痕跡,仿佛還是當初孟蕪第一次見他時的模樣。
那份清俊和儒雅融合的恰到好處,若不仔細看,仿佛才二十許的年紀。
隨著孟蕪年長,兩人的年歲看著竟然好似更接近了一樣。
孟蕪總愛看他,滿是歡喜。
趙巍有時忽然想起她看他的眼神,無端就會笑。
嬌妻幼子,兒女雙全。
這般好的日子,趙巍有時甚至會生出一種古怪的不安,仿佛這是他偷來的一般。
又或者說,老天不會無端這樣偏愛一個人,給予什麼,總要拿走什麼。
可他卻什麼都擁有了,又什麼都沒付出。
這便讓趙巍擔憂,會不會有代價在往後的日子裡等著他。
但種種思緒,最後全數都被他壓了下來,只餘下從容。
何懼其他,不管什麼,只管見山開山,遇水開水罷了。
也是這一年,趙巍升任禮部尚書。
誰不賀一聲雙喜臨門。
這一對孩子生在九月,孟蕪照舊坐足了三個月的月子,正好趕上過年。
一胎兩個都是男孩兒,趙巍自是無限歡喜。
五房一下子就人丁興旺起來。
又是一年春。
四月海棠初綻,竹林已經碧綠。
今日趙巍難得休沐,偷得浮生半日閒,拉了孟蕪在竹軒打發時間。
孟蕪穿了身粉色的長衫,搭配米色百迭裙,正好的年華,穿這樣一身,正如海棠一般嬌艷欲滴。
「夫君,我想聽你彈琴。」她拉著趙巍撒嬌。
趙巍會琴藝,卻不算精通,只是偶爾用來打發時間。
孟蕪卻很喜歡看他彈。
趙巍聽了就笑,「不是說好來作畫?」
本來兩人說的是今日作畫打發時間,可到了竹林,孟蕪卻改了主意。
「風動竹聲,我只覺得,這般情景,若夫君彈琴,定然更為契合。」她振振有詞,滿是期待。
在這竹軒之中,清俊的男子輕撫琴聲,想想就美妙。
「你啊,依你便是。」趙巍本來就寵著孟蕪,事事順遂,更何況這種小事。
「只是你也要彈琵琶。」只是他又說。
孟蕪也彈的一手好琵琶,初時趙巍還不知,還是當初生了孩子,她偶爾閒暇撥弄,他才知道。
「好。」孟蕪一口應下。
很快,下人便抱了趙巍的琴和孟蕪的琵琶來。
孟蕪的琵琶還是當初長輩尚在時,她祖母為她準備的,後來進來趙家,她不想惹人的眼,便很少再碰。
那琵琶有些年頭,用的好料子,但彈的少了,音也不准了,趙巍叫了人給她修。
之後又找了最好的工匠,用最好的料子,最好的泡桐老料,頂尖的小葉紫檀,用的珠玉寶石鑲嵌,做成一副神女圖。
一把琵琶不知花費幾何,堪稱奢靡。
趙巍平日其實並不如此,對他來說,尋常吃穿花用合心合意,舒服就好,不求華貴。
可在孟蕪的事情上,卻總是再三用心,要把最好的給她。
孟蕪得了琵琶,喜歡的不得了,可以說是愛若珍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