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的。」孟蕪安慰西奧多說,「媽媽說了,剛懷孕的時候嗜睡是正常的。」
西奧多撫摸著她的脊背,好些話在心裡滾了一遍又一遍,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想說那不止是嗜睡。
孟蕪睡著的每一分每一秒,西奧多都能感覺到她的生機在被肚子裡的孩子一點一點吞噬。
他想說孟蕪懷的不是普通孩子,而是狼人的幼崽。
他想說普通人懷狼人的孩子消耗很大,往往都要去掉半條命,而他的血脈太強,孟蕪也就更吃力。
可狼人,孟蕪只怕很難接受。
之前不說,他怕嚇到她,現在更不好說。
孟蕪懷了寶寶,心情情緒起伏不能太大,更不能受驚嚇。
可現在不說,等生下來也要知道的。
而且懷狼人的孩子,到後期母體的消耗越來越大,這些事情總要讓孟蕪知道。
西奧多心裡想了一遍又一遍,最後說,「甜心,你知道嗎?世界上真的有狼人。」
他決定一步一步來。
「什麼?」孟蕪頓時來了精神。
西奧多便跟她說了起來。
以教廷為首的光明力量,還有黑暗力量中的狼人,血族,巫師,等等等等。
這些事情西奧多知道很多,現在隨便挑一件就能和孟蕪說好久。
孟蕪聽的興致高昂,不由追問。
一說就是半晚上。
從這天起,西奧多就總和孟蕪說起這些事情。
血族的諸位親王,狼人的各大家族,還有那些黑巫師們。
看似光明的教廷底下都有什麼樣齷齪的事情,以及他們如何操控政治。
非自然力量一直在影響普通人的世界,從未停止。
以及,狼人尋找普通人類做配偶,懷孕時會有的消耗跟反應。
孟蕪能分辨出他話里的真假,所以再又一次喝到那淡金色的藥劑後,她看向身邊的西奧多問,「所以這是巫師調製的藥劑,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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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所以西奧多是什麼人呢?」孟蕪穿著粉色的睡裙,屈膝坐在沙發上,靠著柔軟的抱枕,轉頭看著西奧多。
她的頭髮長了點,遮住眉,少了點俏皮,更多了些溫柔。
「或者說,你想告訴我什麼呢?」
西奧多看著她,伸手將她抱進懷裡,說,「我的甜心很聰明。」
他將吻落在她的額頭,臉頰,還有唇上。
「不是我聰明,是你表現的很明顯。」孟蕪用食指推開他的額頭,「你每一個眼神都在告訴我,你有話想跟我說,但不知道怎麼開口。」
大致一算,懷孕後到現在已經一個多星期了。
梅雨季還沒過去,外面的雨總也不停,弄得孟蕪的心情一會兒總是濕漉漉的,不怎麼爽快。
但也可能是因為西奧多。
他一直都很高興,但高興的同時,又莫名有些隱約的焦躁,尤其是看孟蕪的時候,冰藍色的眸子中好像有波瀾翻滾,仿佛隨時隨地都會失去她一樣。
再加上這幾天西奧多一直在跟她講的那些事情。
孟蕪又不是傻子。
「甜心,我的小公主。」西奧多抓住她的手在唇邊親吻,凝視著她,「我是狼人。」
這句話一出口,剩下的就容易多了,他飛快的說,「你懷著的是狼人的孩子,所以才會那麼容易嗜睡。」
孟蕪睜大眼,愣在那裡。
雖然有所預料,但知道這件事還是難免會震驚。
「狼人?」她喃喃,「你?」
「是的。」西奧多說。
孟蕪眨了眨眼,又眨了眨。
她看著西奧多,上上下下,張開嘴,欲言又止。
整個人都是懵的。
「狼人?」孟蕪再次說,才總算艱難的回神,「所以說,你能變了狼?」
「可以。」西奧多添了十二分的小心翼翼說。
孟蕪深呼吸,眨了眨眼,眼神閃爍中含著莫名的興奮。
「你變給我看看。」她說,推了推西奧多,「是什麼樣的啊?銀白色的皮毛嗎?藍眼睛?我要看!」
她這個反應弄得西奧多有些措手不及,但不管怎麼樣,她不害怕就是好事。
「你確定要看?」他問。
「確定,快點。」孟蕪催促。
西奧多將她在沙發上放好,起身到空地,只是一個眨眼的時間,穿著一身黑色家居服的高大男人就已經消失不見。
衣服掉在地上,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的,有著銀白色皮毛和冰藍色眼眸的雪狼。
他靜靜的蹲坐在那裡,低頭看她,第一眼給人一種極具衝擊感的神性之美。
冷漠,莊嚴,高高在上的壓迫以及疏離感,讓人不由心生敬畏。
孟蕪甚至愣住了。
下一刻,巨大的幾乎接近屋頂的狼頭靠近,冰藍色的眼睛裡滿滿的都是她。
「親愛的。」他的聲音帶著些小心,「還好嗎?」
孟蕪這才回神,眨了眨眼,驚覺自己剛剛竟然屏住了呼吸。
「天啊!」她深呼吸,「竟然,竟然真的!真的是狼人!」
「是的。」西奧多說。
發現她的態度中不見厭惡,反而有點驚奇和興奮,身後的尾巴不由擺動了一下,整個狼也從緊繃中微微放鬆。
「甜心,你可以摸摸。」西奧多趴下,將腦袋放在孟蕪面前。
孟蕪眨了眨眼,伸手小心翼翼的摸上大狼的銀白色皮毛。
他的毛色原看是那種泛著銀色的白,距離近了,就要更偏白一點,並不柔軟,毛有些硬,但很光滑。
他很大,只是趴在這裡,腦袋就能到她腰腹處,冰藍色的眼睛,黑色的鼻頭,嘴上隱約可見獠牙。
孟蕪摸了會兒,伸手捂住肚子,「西奧多,那我生下來的會是狼還是人呢?」
「人。」西奧多輕輕碰了碰她的肚子,狼形態下,聲音更加低沉深幽,帶著更重的威嚴感,說,「他會在出生後化作狼形態,然後在幼小時期掌握人形態和狼形態的轉換。」
孟蕪頓時深深的鬆了口氣。
「是人就好。」她嘟囔著俯身抱住西奧多,「有些不能想像我生出小狼的樣子,是人還能接受。」
「那狼人的話可以剖腹產嗎?」她又問。
「可以。」西奧多聽著她的擔憂,聲音都變得更加溫柔,說,「有我在,我會照顧好你們。」
孟蕪就更放心了,她抬頭對上西奧多冰藍色的雙眼,伸手輕輕摸著他眼側的皮毛。
「真是不可思議,你竟然是狼人。」她說。
西奧多沒動,靜靜的任由她撫摸,眼裡卻划過笑意,「甜心,你知道對我來說不可思議的是什麼嗎?」
「什麼?」
「是遇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