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蕪看著他滿是不安的眼不吭聲，心裡狠狠的想就要多嚇唬嚇唬他，讓他知道害怕才好呢。
卻又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他紅紅的眼圈。
「我之前夸錯了，阿孽是個大笨蛋。」孟蕪說。
阿孽乖乖的認了，說，「對，我笨。」
「我再問一遍，你喜不喜歡我？」
「喜歡，最喜歡！」
「那你要不要跟我耍朋友？！」孟蕪直直的看著他。
阿孽蒼白的臉一下子就布滿了紅暈，漂亮的像桃花花瓣，孟蕪忍不住摸了摸。
真好看，孟蕪有些色令智昏的想。
尤其是看著陰鬱很兇的樣子，卻軟乎乎的還會哭，這種反差，真的超級吸引人。
看著孟蕪眼睛裡的喜歡，阿孽臉更熱了些，頭都有些昏。
「喜歡。」他誠實的說了心裡話。
孟蕪頓時就笑了，然後又忍住，輕哼一聲，「這還差不多。」
「不過我不要跟你耍朋友了。」她一揚下巴，很驕矜的說。
「阿蕪。」阿孽頓時無措的看著她。
「等你明天唱山歌給我聽，我再考慮同不同意。」孟蕪說。
阿孽鬆了口氣，又不由低落。
「好。」他低著頭，又小心的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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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我回去了。」孟蕪說，轉身往山下走。
不，不去他家了嗎？
阿孽之前有多期待，現在就有多失落，他低著頭跟上，心裡滿是事情被他搞砸了的懊惱。
他去看孟蕪，她在竹林里走著，頭上的銀飾晃動，閃閃發光。
看著依舊輕快，沒有剛剛那麼不高興，阿孽心裡就又輕鬆了點。
阿蕪沒再生氣就好。
「阿蕪，我背你吧。」注意到孟蕪走的有些慢，阿孽忙說。
林子裡的路會好走。
孟蕪頓時心動，腳下一停，說，「行吧。」
阿孽就上前把孟蕪背起來。
孟蕪不怎麼再說話，阿孽想方設法找了幾句話，都被她簡短的回了。
他頓時失落，悶悶的背著孟蕪走。
又想，阿蕪是讓他背就好。
就這樣一路從林子裡走，不知不覺就到了孟蕪家附近。
「阿蕪，到了。」阿孽說，再往外走就會被人發現了。
孟蕪從他背上下來，說，「我回去了。」
「嗯。」阿孽應聲，看孟蕪真的就走了，喉間滾動一下，有些緊張的上前抓住她的手。
「阿蕪。」他叫她。
孟蕪回頭，很簡單的應了一個，「嗯？」
「明天，明天還在這裡見？」阿孽問。
明天寨子會更熱鬧，遊方的人也會多，孟蕪會去嗎？去的話，一定會有很多人朝她唱山歌求愛吧。
一定會的，她這麼好。
那她還會來這裡見他嗎？
孟蕪想了想，說，「我要先應付我外婆舅媽她們，找到空才能來這裡。」
「那我在這裡等你。」阿孽立即接道，「到時候我給你唱歌，好不好？」
「那，好吧。」孟蕪微頓，還是答應了。
阿孽這才放鬆下來。
孟蕪抽回手，朝他擺了擺，轉身真的走了。
阿孽站在原地，一直看著她到家，又看了好一會兒，忍不住猜測，阿蕪會在家幹什麼呢？
他站在那裡，甚至不想離開，但不行，他還要去學唱山歌。
場坪那裡還熱鬧著，青年男女們誰也捨不得早早散了。
阿孽用上了蠱，讓誰也發現不了他的混進了人群中，一直學到眾人散場，最後又控制住阿山，認認真真學了好一會兒，直到有人發現他不見了來找，他才把人放了。
看著一臉茫然站在那裡的阿山，阿孽頓了頓，收回了他體內的千絲蠱。
阿蕪跟他告白，說喜歡他。
但看都沒怎麼看這個阿山。
阿孽一想，心裡就生出絲絲縷縷的甜，好心情讓他決定暫時放過這個阿山一馬。
那些找人的聲音更近了。
阿孽轉身，一如既往的低著頭，表情卻始終很平靜，沒什麼波動的走遠了。
就仿佛他之前沒差點用蠱要了一條人命。
沒錯，他就是這樣的怪物。
但阿蕪說喜歡他。
阿孽勾起嘴角。
第二天一早，寨子就早早的熱鬧起來，比起昨天還要熱鬧。
等外寨的人來了，孟蕪被阿蘭拉著混進人群中跳舞，她好看，跳的也好，雖然唱的不怎麼樣，卻還是被人拉著跳了好一會兒。
孟蕪笑著，跳著，眼神卻在周圍掃過，想找那個可能出現，也可能沒出現的人。
但人太多，周圍到處都是，摩肩接踵，她只能看到一張張不熟悉的面孔，卻怎麼也找不到她想看到的阿孽。
而人群之中，阿孽就那樣靜靜的，專注的看著她，怎麼也移不開目光。
這樣玩了一會兒，到青年男女們對歌相看的環節了，孟蕪就悄悄的溜了。
她本來還想去昨天看到阿孽的樹林裡去找找，結果一看好些青年男女在鑽小樹林，稍稍猶豫了一下，趁著誰也沒注意，她到了昨天那個樹林。
阿孽已經等在這裡。
他抬頭，看著笑盈盈的孟蕪走近，臉泛上粉暈，微微遲疑，就開口唱了起來，隨著歌聲飄起，臉上越來越紅。
孟蕪眼睛微微睜大，不由駐足，笑著聽了起來。
比起別人唱山歌時的嘹亮，阿孽的聲音要要低柔很多，沒有那種穿透山林的清脆，就這樣娓娓道來，仿佛山間的霧一樣，就這樣在林子裡緩緩流動。
一聲聲哼唱一般，流動著流動著順著耳朵，流進了心裡。
孟蕪眼裡的笑意越來越燦爛，她就著歌聲，在阿孽身前跳起了舞。
她的手臂柔軟，腰肢也柔軟，腳步卻是靈動的，纖細的十指開合，雙臂纏繞，分開，轉圈，裙擺上鮮艷的刺繡如花一樣綻放。
阿孽看愣了。
孟蕪便朝他笑，無聲的問，「我好看嗎？」
阿孽臉頰紅透，眼神也有些閃躲，但卻用歌聲稱讚她的美。
好看的，阿蕪最好看，沒有人比她更好看。
跳了一會兒，孟蕪停下，阿孽下意識也停了歌聲，有些無措的看著她，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一雙眼睛柔和明亮，仿佛在詢問孟蕪，乖的很。
孟蕪沒忍住，上前撲進他懷裡。
「唱的真好。」她誇讚。
「唱的真好。」她讚嘆。
「我唱的好。」一團柔軟就這麼撲進他的懷裡，阿孽下意識摟緊她，短暫的怔愣後艱難回神，喉間吞咽，分外緊張的問，「那，阿蕪能原諒我，和我在一起嗎？」
他還記得這個。
昨天孟蕪就說了，今天看他山歌唱的怎麼樣，再考慮答不答應他。
阿孽從昨天記到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