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種像,大部分不是天然的,而是一種流於表面的模仿。
像是照著最精緻的畫冊,用拙劣的筆觸和廉價的顏料,臨摹出的拙劣贗品。
蕭儼差點被氣笑了。
本來按照原主的人設,他打算今天不為難蕭璟了。
他送那些禮價值不菲,他照單全收,這件事按照劇情本來就不可能再追究作為主角的蕭璟,他揭過就是了。
但是沒想到蕭璟居然給他搞出這麼一個令人作嘔的事來?
蕭璟此刻甚至還略顯得意地看著他,仿佛對自己投其所好這一招志在必得,
「柳公子今日落水受驚,需得靜養,七弟身邊怕是少了人伺候解悶。這幾個孩子,雖不及柳公子才情風骨萬一,但勝在乖巧懂事,模樣也還算清秀,七弟覺得……可還入眼?」
蕭璟緊緊盯著蕭儼,試圖從對方臉上捕捉到一絲波動。
他太了解這個七弟了,貪新鮮,好美色。
蕭儼對柳清辭一時感興趣,但蕭璟能肯定,這份興趣也維持不了多久。
如今柳清辭病著,送上幾個模樣氣質相似的玩意兒,豈不正合他意?
這三個人可是他差人費了好大功夫才找來的,找來之後,又加緊時間對他們做了各種改變,為求能做到極致的相似。
蕭璟看到人的時候,連他都有一瞬間的恍神。
廳內一片寂靜。
那三個少年侷促地站著,感受到空氣中無形的壓力,頭垂得更低。
此刻小K已經瑟瑟發抖了:「宿主,你怒氣值有點高啊,能不能忍住?」
它解釋道:「說到底,蕭璟其實也只是以他對原主的了解才找來的這些人,以原主的性格,肯定會全都笑納的……」
蕭儼冷笑一聲:「這種替身情節是不是非得出現?他蕭璟喜歡,我覺得噁心!」
其實原著中也出現過這幾個替身。
不過不是送給蕭儼的,而是後期的時候,柳清辭和蕭璟相愛相殺,蕭璟在柳清辭這裡吃了閉門羹,氣不過,就在後宮養了幾個和柳清辭相似的替身。
雖然沒睡過,但是他就喜歡看著替身對他百依百順的樣子。
令人作嘔。
想到這裡,蕭儼的怒氣值快要爆表了。
「忍住,淡定!宿主,深呼吸!」小K最終妥協道,「你可以罵他,但是悠著點。」
「六哥這份心意還真是別出心裁。」蕭儼開口。
蕭璟聞言會心一笑,他一個示意,就要讓那三個少年上前。
蕭儼抬手,阻止了。
「全都給本王滾下去。」
他聲音不高,卻充滿威壓,令人心驚。
那三個少年嚇得一縮脖子,全都手忙腳亂地走了出去。
蕭璟的臉色也僵住了。
蕭儼忽然想起前世在網上看過的一句話,此刻用來形容眼前這一幕,竟覺得再貼切不過。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里沒有半分溫度,只有冰冷的譏誚,
「蕭璟,你知道,喜歡一個人,和看到這些有什麼區別嗎?」
蕭璟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和冰冷的目光看得心頭一突:「七弟此話何意?」
蕭儼向前踱了一步,玄色衣袍隨著動作微微擺動,帶來無形的壓迫感。
他沒有直接回答蕭璟的問題,而是用了一種更直白的比喻。
「就像喜歡真金白銀,」他語氣平淡,「你看到一張假銀票,第一反應會是高興嗎?會覺得『哦,這張也挺像,湊合用用』?」
他微微挑眉,眼神里的諷刺幾乎要化為實質:
「不。你只會覺得噁心,覺得憤怒,想把這張假貨撕碎了,扔得越遠越好。因為它不僅沒用,還玷污了真東西的價值。」
蕭璟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蕭儼這些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蕭璟臉上。
他一時不知作何反應。
在門口的福安看到廳內奇怪的氛圍,不知該不該上前。
還是蕭儼看到了門口的人,才把他叫進來。
「怎麼回事?」
他讓福安負責照顧柳清辭,這時候他能過來,肯定是柳清辭出了什麼事。
福安躬著身走進來,站在蕭儼面前稟報導:
「殿下,柳公子似乎睡得不太好,一直在說胡話,太醫說喝了藥睡一覺些許會好,但奴才想著還是來通報一聲……」
因為先前蕭儼吩咐過,有任何問題都要來告訴他,所以再小的事福安也不敢含糊。
蕭儼一聽,更加覺面前的蕭璟礙眼了。
他對福安說:「本王知道了,你先回去,好生照看。」
然後再轉頭看向蕭璟,眼神如刀,充滿著令人骨髓發寒的冷意。
「蕭璟,你少來惹我,帶著你的人,帶著你的東西,滾出去。」
蕭璟的臉色難看至極,他還面露擔憂:「柳清辭怎麼了?他病得很嚴重?」
蕭儼懶得再跟蕭璟廢話一個字。
在蕭璟驚愕的目光中,蕭儼猛地伸出手,一把提溜住他的後衣領。
蕭璟猝不及防,被拽得一個趔趄,「蕭儼!你幹什麼?!放手!」
蕭儼比蕭璟要高個幾厘米,他力氣又比蕭璟要大得多。
蕭儼手臂肌肉賁起,單手將蕭璟整個人從地上提得雙腳微微離地。
動作乾淨利落,像拎著一袋垃圾,轉身就朝著廳門大步走去。
蕭璟此刻被這樣拎著,更是顯得狼狽不堪,徒勞地掙扎著,臉色羞憤漲得通紅。
蕭儼徑直走到廳門口,沒有絲毫停頓,手臂猛地一揚,直接把人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