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辭的臉燒成了一片。
那一片紅從耳根燒到臉頰,燒到脖頸,燒進衣領遮掩的更深處,燒得他整個人都像是剛從沸水裡撈出來。
他抿著唇說不出話,只能搖頭。
蕭儼還在望著他,目光燙得柳清辭無處可躲。
他把臉往旁邊偏了偏,可那隻覆在他後腰的手輕輕一帶,又將他整個人帶回了那片滾燙的視線下。
無處可逃。
柳清辭驚慌地撇開眼。
他看見蕭儼的衣襟被他攥得皺成一團,看見自己指尖泛著緊張的粉,還有兩人之間近得沒有縫隙的距離。
他的耳尖紅得幾乎要滴血。
「……不疼。」他說。
他說不疼。
可他說這話時,睫毛還顫著,臉頰還紅著,唇瓣還殘留著咬痕。
那模樣分明在說:我騙你的。
其實有一點疼。
但我不在乎。
這副模樣,蕭儼哪裡還忍得住。
他低下頭,再一次覆上了那片水潤的唇。
這一次他吻得很輕,一點一點地細細描摹。
他用唇瓣含住柳清辭的下唇,輕輕地抿了一下,像在品嘗一顆沾了露水的櫻桃。
柳清辭的呼吸亂了。
他攥著蕭儼衣襟的手指鬆開又握緊,握緊又鬆開,那一小片衣料被他揉搓得不成樣子。
這個吻不知持續了多久。
久到蕭儼的唇從最初的輕描慢繪漸漸又染上幾分壓抑不住的貪戀。
久到兩人之間的空氣都燙得像是要燒起來。
柳清辭終於受不住了。
他輕輕推了推蕭儼的胸口。
蕭儼停了下來。
他微微退開些許,垂眸望著懷裡的人。
柳清辭的唇被吻得紅潤潤的,泛著一點水光,下唇還留著方才那個不小心磕出的淺印。
柳清辭不敢抬頭。
他只是把臉往旁邊偏了又偏,偏到幾乎要整個埋進蕭儼肩窩裡。
「……太晚了。」他的聲音從蕭儼衣襟處傳來,悶悶的,軟軟的,帶著濃重的鼻音,「我、我去暖閣休息……」
他說著,試圖從蕭儼懷裡退出去。
可那環在腰間的手臂紋絲不動。
柳清辭掙了一下。
沒掙動。
他又掙了一下。
還是沒掙動。
他的耳尖紅得幾乎要滴下血來。
「……你放開……」他的聲音更輕了,帶著一點軟綿綿的惱意。
蕭儼低頭看著那顆埋在自己胸口怎麼都不肯抬起來的毛茸茸的腦袋。
他忽然有些捨不得放。
但他也捨不得看柳清辭這樣羞憤欲死的模樣。
「……好。」他輕聲說。
環在腰間的手臂緩緩鬆開了。
柳清辭幾乎是立刻從蕭儼懷裡彈了出去。
他低著頭,匆匆理了理被揉皺的衣襟。
腰間的系帶不知何時鬆開了,他又手忙腳亂地重新系好。
柳清辭丟下一句:「我過去了。」
然後幾乎是落荒而逃地朝暖閣的方向走去。
蕭儼獨自立在空蕩蕩的寢殿裡。
他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唇。
那裡還殘留著柳清辭唇間的溫度。
蕭儼垂下手,他笑了一下。
這次笑出了聲。
很輕,很短,像一聲滿足的嘆息。
小K幽幽地冒了出來:「宿主,你笑得好傻。」
蕭儼:「?」
蕭儼有點不悅:「你這時候冒出來幹什麼?」
小K:「剛剛的馬賽克持續了好久好久啊,我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我好不容易從小黑屋放出來,還不能出來說句話?」
「咳咳……」
蕭儼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不該看的別瞎想。」
小K:「???」
小K:「宿主,我沒有眼睛!而且全程都是馬賽克!我什麼都沒看到!!」
蕭儼:「嗯,那就好。」
小K:「……」
雖然它只是個系統,但是它好像能猜到事情是怎麼進展的了……
它提醒宿主,要想不被抹殺,就不能和柳清辭告白。
但是……按照原主的人設,柳清辭是他的男寵。
宿主要是想做點什麼……還真是合情合理,且很合人設!
嘖嘖嘖。
小K嘆為觀止。
蕭儼在空蕩蕩的寢殿內,獨自一人站著回味了許久。
才想起來夜很深了。
他轉過身,朝那張空蕩蕩的大床走去,躺下來,枕著自己的手臂,望著頭頂的床帳。
翻來覆去,睡不著。
以前怎麼不覺得這張床這麼空,這麼大?
他腦袋旁邊還放著另一個枕頭,空的。
蕭儼側過身,伸手碰了碰那枕頭的邊沿。
他想起柳清辭枕在這隻枕頭上的模樣。
墨發散開,鋪在緞面上,睫毛安靜地覆下來,呼吸輕而綿長。
偶爾睡熟了會無意識往他這邊靠,額頭抵在他肩側,像只尋暖的小貓。
蕭儼將那隻枕頭往自己的方向拉近了些。
近到他能聞見那上面殘留的柳清辭身上清冽如雪的氣息。
他閉上眼。
更睡不著了。
蕭儼睜開眼,嘆了口氣,只好認命地坐起身。
他望著床榻外側的小几,那上面放著一盞涼透的茶。
蕭儼沉默了很久。
他走過去,直接端起茶盞,往床上一倒。
茶水洇濕了一大片,從被面滲進里襯,濕漉漉的,睡是肯定沒法睡了。
蕭儼欣賞著自己的傑作,很滿意。
他披上外衫,繞過屏風,光明正大地摸進了暖閣。
窗外的月光映著雪,暖閣內蒙著微光。
蕭儼看到柳清辭背對著門側躺著,墨發散在枕上。
他放輕腳步走過去,在床邊站了一會兒。
床上的人呼吸輕而綿長,似乎已經睡著了,連有人進來都不曾察覺。
蕭儼想了想。
掀開被角,躺了進去。
被窩裡暖意融融,帶著柳清辭身上那股清冽如雪的淡香。
他剛躺穩,還沒來得及調整姿勢。
柳清辭猛地回過頭。
那雙琉璃色的眸子在月光下清明得驚人,沒有半分睡意。
但像是被嚇到了,他慌亂開口:「蕭儼,你怎麼……」
蕭儼枕在他的枕邊,側過臉望著他。
近在咫尺。
「我的床濕了。」蕭儼一本正經地說道。
柳清辭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
「……濕了?」
「嗯。」蕭儼點頭,「茶灑了,沒法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