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喜歡你。
蕭儼在心裡回答。
他喉結滾動,忽然有些不敢與柳清辭對視。
空氣沉默了很久。
久到柳清辭的目光從那滿溢的期待,漸漸染上一點不安。
「……你若不想說,便算了。」柳清辭輕聲說。
蕭儼心口驟然一縮,像是有人將一枚細冷的針,毫無預兆地扎進了他心尖最軟的地方。
他張了張嘴:「清辭……」
「宿主,你答應過我什麼,還記得吧?」
小K的聲音猝然在腦海中響起。
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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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儼狠狠閉了下眼,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在柳清辭期待的目光下,他只能繼續說道:「清辭,很晚了,回攬月軒吧。」
說完,他眼睜睜地看著那雙清亮的眸子漸漸黯淡了下去。
「好……」
回攬月軒的路上,誰都沒有說話。
夜色如水。
蕭儼走在柳清辭的側後方,他看著那清雋的側臉在燈影下忽明忽暗。
他垂著眼帘,睫毛覆下來,看不清神情。
只有那抿成一條線的唇角,泄露著一點他竭力克制卻終究藏不住的落寞。
小K再次突兀出聲:
「宿主,我相信你一定會遵守承諾。」
「嗯。」
先前,蕭儼為了找到被蕭璟藏起來的柳夫人和妹妹,他問小K要了一張地圖。
而小K給出的條件是,蕭儼在任務結束前不能向柳清辭表明心意。
小K問:「宿主,你是不是覺得我在故意為難你?」
蕭儼不太有心情,他回答得很敷衍:「沒有。」
小K嘆了口氣,很是無奈:「唉,就算我不跟你做這個交易,你也別想跟柳清辭告白,一旦告白,你絕對會再次OOC,然後被抹殺!」
「嗯,我知道。」
蕭儼知道,小K算是無償給了他那張地圖。
對於OOC警告的規則,他比小K這個系統還要了解得更清楚。
若是他作為反派對主角產生愛情,還直接表明心意,那目前還算維持著的劇情表象將會全面崩潰,後果很嚴重。
這種危險的事情,他不能做。
不過……
「你是怎麼知道我對柳清辭……」蕭儼神色一凜,涼涼地問道,「你又監測我的情感?!」
這種沒有隱私的感覺,真的讓他很惱火。
何況他再三強調過了,不准檢測他和柳清辭的心理!!
「宿主!!!冤枉啊——」小K一句話的調子喊出了九曲十八彎。
「關於你喜歡柳清辭這件事,還需要我去監測嗎?!」它感到十分離譜,「但凡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來好嗎?!我……我沒有眼睛,我也早就看出來了!(╯‵□′)╯︵┻━┻」
蕭儼:「……」
「不信你去問問別人!問福安,問豫王府其他小太監,或者問陳淮安,甚至你可以去問問蕭璟!!!」
誰看不出來蕭儼喜歡柳清辭?
小K為自己感到憤憤不平。
它是一個有職業操守的系統,怎麼會做出那種偷偷侵犯宿主隱私的事?
還不是宿主表現得太明顯?讓它這個系統都看不下去了!
蕭儼被它一通嚷嚷,有些沉默,
「……是我冤枉你了。」
「唉……」小K長吁短嘆的,「雖然我是個沒有感情的系統,但是我也想知道,宿主,你以後打算怎麼辦?」
蕭儼的視線一直緊緊跟隨著柳清辭的側影。
怎麼辦?
他只想趕緊完成任務,之後恢復自由身。
至少可以在柳清辭面前自由。
只是這些話他沒說,小K也沒再問了。
兩人到了攬月軒,一路上竟然一句話都沒有說。
安靜得讓跟在身後的福安都覺得有些詭異。
進了寢殿大門,蕭儼把身後的下人全都遣了出去。
空曠的寢殿更加安靜。
柳清辭在屏風邊停住了腳步。
「暖閣已經修繕好了,今晚……我可以睡那邊。」
其實工匠昨日就來稟報過,暖閣已經修繕無誤,可以正常居住。
但是昨天晚上他們十分默契的誰都沒有提,依舊讓修繕好的暖閣空著。
柳清辭覺得,今天晚上他應該搬回去了。
他說完這話,卻沒聽到蕭儼的回答。
他回過頭,看過去,正好對上蕭儼的視線。
沉沉的,讓他看不太懂。
柳清辭迅速垂下眼瞼,避開他的目光,只低聲說:「那我先過去了,你……早點休息。」
這次說完,他也不等蕭儼的回答,就邁步往外走。
他經過蕭儼的身邊,錯身而過。
手腕卻被握住了。
柳清辭腳步倏地頓住。
然後蕭儼輕輕一帶。
柳清辭被那力道牽引著,踉蹌了半步,直接被人摟腰帶進了一個溫熱的懷抱。
柳清辭的眼前驀地暗了下來。
是蕭儼的掌心覆上了他的眼瞼。
那手掌溫熱,帶著一點薄繭,蓋在他眼帘上時像一片柔軟的暮色。
他什麼也看不見了。
他只能感覺到蕭儼。
感覺到那近在咫尺帶著灼熱溫度的呼吸。
感覺到那環在他腰側的手臂收緊了幾分,將他更深地攏進那片熟悉的草木清香里。
感覺到有什麼輕輕落了下來。
先是他的眉心。
溫熱的,柔軟的。
柳清辭的睫毛在那片掌心裡劇烈地顫了一下。
他甚至忘了呼吸。
然後那片溫熱緩緩向下移。
拂過他顫動的眼瞼,拂過他泛紅的眼尾,拂過他鼻樑那道淺淺的弧度。
最後,落在他的唇上。
柳清辭的腦海里像是有什麼東西轟然炸開了。
蕭儼的唇重重地壓下來,帶著近乎莽撞的力道。
他吻得很兇,像困了許久的獸終於衝破樊籠。
蕭儼像是要把所有的隱忍、煎熬、那句堵在喉間千萬遍的「喜歡你」全都揉進這個吻里。
可他不知該往何處去,只是在柳清辭的唇上輾轉、廝磨。
笨拙又生澀。
柳清辭的唇被他蹭得有些疼。
可他捨不得推開。
蕭儼覆在他眼睛上的手早就放下了,他的眼睫顫顫巍巍睜開,看著蕭儼近在咫尺的眉眼。
蕭儼的鼻尖蹭著柳清辭的鼻尖,呼吸又燙又亂,一下一下撲在柳清辭的唇畔。
混亂間,牙磕到了柳清辭的下唇。
蕭儼的動作倏地頓住。
他睜開眼,微微退開了廝磨的唇瓣。
「……疼嗎?」他啞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