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一顆微弱的光球忽然從主系統身後閃了出來。
光球跌跌撞撞地,一邊哀嚎:「主系統大人!劇情偏移度怎麼可能高達97.3%呢?我們明明每個任務都圓滿完成了!」
小K的光暈忽明忽暗,像是它的心情起伏跌宕。
它覺得主系統的最終判定非常不合理!肯定是出bug了!
它兢兢業業地完成任務,盡忠職守地帶領宿主,怎麼就落得個偏移度將近百分百呢?!
主系統的光團靜靜懸浮在虛空。
明明毫無波動,可蕭儼莫名感覺它隱隱透出一種對自家傻孩子的無奈。
「小K。」主系統的聲音依舊沒有起伏,卻莫名帶著一絲疲憊,「任務完成,不代表劇情未偏移。」
小K的光球晃了晃:「啊?」
主系統繼續說:「宿主蕭儼完成了所有任務,沒錯。但他把原主的暴虐屬性改成了深情屬性,把柳清辭和蕭璟的虐戀改成了柳清辭和他的雙向奔赴,把必死結局改成了生死相許。已完全脫離原著設定。」
蕭儼在一旁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小K的光球忽明忽暗,像是CPU燒了。
過了好一會兒,它才弱弱地開口:「……所以,是我的問題嗎?」
主系統沉默了一瞬。
「是你帶的宿主的問題。」它說,「但你沒察覺,也沒攔住,就是你的問題。」
小K:「……」
蕭儼:「……」
小K的光球徹底暗了下去,像一顆失去了所有夢想的石頭。
「行了。」主系統的聲音響起,「重置程序即將啟動,小K,退下。」
小K不情不願的,還在原地徘徊。
「不要哇不要哇~」
它甚至開始撒潑打滾,「要是重置的話,那柳清辭就會忘了宿主的。這也太可惜了╥﹏╥」
「小K,本系統派你去書中世界,是讓你去完成任務,不是讓你去嗑CP的。」
小K心虛地跳動了一下:「這個……」
蕭儼聽著,忍不住笑了一聲。
小K抱怨道:「宿主,我在幫你呢,你還笑,你就不擔心嘛?」
「小K,謝謝你,但是……」蕭儼停頓了一下,「我能不能問你們一個問題?」
主系統的光團微微閃爍:「可以。」
「如果啟動這個重置程序,一切劇情就能扭轉回去,那讓我出現在那個世界完成任務的意義是什麼?」
那他豈不是多餘的?這些系統們不也是在白忙活?
主系統的光芒凝滯了片刻:「不一定。」
蕭儼:「什麼不一定?」
「一切。」主系統說,「這個重置程序是最後的辦法,一旦實施,它會產生什麼效果,一切都不能確定。」
蕭儼沉思了一會,得出結論:「所以你把我留到現在,還沒有抹殺。是因為不能確定最終結果,而我……可能還會對你們有用?」
主系統:「你倒是挺聰明。」
與此同時,虛空中閃過一道白光。
下一秒,蕭儼就失去了意識。
小K看到昏倒過去的宿主,有些慌了:「主系統大人,這是怎麼啦?」
主系統的聲音古井無波:「已經開始重置程序,你的宿主會短暫失去意識,等程序運行結束,自然會醒來。」
小K飛起來一看,果然見到空中飄著一根進度條。
重置程序目前進度3%……
還在緩慢勻速地運行中。
——
乾清宮。
距離蕭璟受傷那日,又過了三天。
柳清辭坐在窗下那張榻上,慢條斯理地用著膳。
他拿著瓷勺的手骨節分明,指甲剪得乾乾淨淨,齊著肉緣,一點多餘都沒有。
吃得差不多的時候,殿門被推開了。
蕭璟走進來。
他肩上還纏著白絹,藏在衣袍底下,看不出來,只是走路的姿勢比往常慢些,像是怕牽動什麼。
柳清辭又送了一口粥進嘴裡。
「你適應得挺快。」蕭璟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坐著的柳清辭。
柳清辭把嘴裡的粥咽下去,放下勺子。
他終於抬起頭,看向蕭璟。
「你打算關我多久?」他問。
蕭璟在他對面坐下來。
「你想出去?出去做什麼?」他嘲諷道,「去給蕭儼上墳?」
柳清辭的眼睛動了一下。
「是,去給他上墳,不可以?」
蕭璟的笑容很冷,聲音很沉:「不可以。」
柳清辭看著他。
蕭璟迎上那目光,一字一頓:「你這輩子,別想踏出這殿門一步。更別想去看他,他死了,爛了,連塊碑都沒有。你就算去了,也找不到。」
他說得很慢,像是在享受什麼。
「既然如此,那你還把我關在這裡做什麼?」柳清辭淡淡問道。
「你不知道?」
蕭璟忽然站起身。
他往前走了一步,走到柳清辭面前,俯下身,兩隻手撐在柳清辭身側的榻上。
他離得很近。
柳清辭在他靠近的瞬間,卻嫌惡地皺起眉,往後仰退了幾分。
蕭璟的臉色愈發難看。
「你不知道我為什麼關你?」他冷笑一聲,「我關你,是因為我不想讓別人看見你。」
「我關你,是因為你就算恨我,想殺我,我也只能把你放在我眼皮底下。」
柳清辭的眉頭蹙得更緊了些。
「你別說了,就當我沒問。」他趕緊出聲打斷蕭璟的話,「你說得我噁心。」
蕭璟猛地俯身,一隻手捏住柳清辭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來。
「噁心?」蕭璟的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你覺得噁心?那你就永遠噁心著!」
柳清辭的下巴被他捏得生疼,可他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用力偏了下頭,蕭璟的手臂被他帶動一下。
許是扯動了傷口,蕭璟鬆開了手,喉間還溢出一絲痛哼。
柳清辭渾然不覺,他嫌棄地擦了擦下巴,吐出一句,
「隨便你。」
兩人的對話總是不歡而散,以蕭璟甩手離去結束。
柳清辭一個人待著,更加樂得清淨。
他每天都在數著日子過。
距離蕭儼中箭那天,已經過去五天了。
五天,還沒有任何消息。
柳清辭默默安慰自己。
沒事,還只過去五天而已。
他一直在等。
總能等到他回來那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