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衛九聽得懂葉光明的言下之意。
她們走到這裡獲得的信息已經很多了，此時撤退、先等到後續的支援到達，把情況全部上報後再深入是最穩妥的選項。
但衛九就是不爽。
這條路的設計壓根沒給玩家留一條活路，普通玩家只能在外圍拖到圍剿倒計時最後幾天，等到黃風城救援部隊抵達，通過這條特殊支線離開。
但如果不是她帶著彩虹的使者任務進入這裡，原住民和沙漠虹鯨之間日益加深的矛盾又給玩家埋了大雷，加上特殊天氣，孤隊撤退也成了活下去的奢望。
而且都走到這裡了，來都來了，衛九也想直接試一試公路求生系統的水平。
還有個最中心的謎題沒有解開。
為什麼原世界倒退了三年，但公路求生世界時間是正常的？周平海人在哪兒？
這些話衛九沒說出來，她只是調整好加壓器的系帶，一下一下地擦著吸塵器握把上的泥灰。
葉光明看著衛九的眼睛，看了一陣子後嘖了一聲，輕輕抱起手：「算了。」
什麼時候她也變得這麼瞻前顧後了，果然人不能休假太久。
等這次回去就轉一下心情，不然去月底的職業考核轉一圈吧，聽說今年天才特別多，也不知道衛九願不願意一起去。
好像說採集者那邊今年缺一個考官吧？
「所以現在怎麼做，需要我們幫忙嗎？」周平天見葉光明也終於放棄了，稍稍一笑。
衛九：「稍等一下，可能是需要的。」
「順帶一提，這次行動的花銷，黃風城報銷的概率大嗎？」她的眼神十分清澈。
……
隨著污染的加深，那種若有若無的潮氣更為明顯，衛九閉著眼對抗著從心底升起來的煩躁、無視周圍無限循環，不知盡頭的海。
卡丁車被沙漠虹鯨嚴密地保護起來，更多沙漠虹鯨也湧向了其他兩輛車，偶爾探頭來到窗邊，確認一下衛九和許安野的狀態。
衛九稍稍合了合眼，復又睜開看向前路，數著秒等待。
【滴，警告，玩家污染當前持續上升中……污染程度89%，精神值已下降至11點，請玩家儘快補充精神值。】
【——，——，——】
【您已突破現實和幻想的邊界。】
【歡迎回歸牠的懷抱，在此，你永生永世不得安眠。】
厚實的水霧一瞬間突破實質，那種隔著玻璃看世界的幻覺感一瞬間消散，衛九感覺自己整個人終於墜進幻覺的世界。
兩邊反應都很快。
還一個對話框沒蹦出來，衛九已經從包里掏出了小毛糖送的生命靈泉水作為吸塵器的倒數第二份採集物。
【生命靈泉水（稀有）：精靈族的遺澤。在精靈曾經居住的地方，你往往能找到一處乾淨的泉眼。用它澆灌植物種子，發芽的機率會無限增大，並且會比其他種子更有活力、長得更快更好！】
【滴，玩家所處地形變更，當前風速已加強。】
【當前區域特殊天氣-氣旋風暴正在靠近。】
再無沙的阻擋，整個車被突然增強的風吹得想要脫離徐子衿開闢的長道，衛九手上最後一份材料已經塞入吸塵器中！
【泥沙水（高污染）：一份對植物有特殊催長作用的泥沙水。它只能作為催長劑，使用過多會對植物造成影響。】
植物蟑螂藍藍果還管你這那的！
一道被風掀起的巨浪掀起數十米，朝這條脆弱的小路方向砸來，衛九則壓著吸塵器出口，使勁晃了晃它臨時裝著採集物的塵袋。
「砰——」
一顆圓潤地在生命靈泉水和泥沙水中滾過的藍藍果被射出，在撞上巨浪時表面已經生出密密麻麻的小藍藍果和駭人的白根。
坐在駕駛座上的葉光明罵了聲，猛踩油門！
壓後的黃金貓險之又險地擦著巨浪的邊逃出生天，那一瞬間身後的衝擊力把整段沙漠虹鯨用松沙凝聚起來的沙路都衝垮，衛九的目光沒有偏移，完完整整地送了九十八個藍藍果進去。
【滴，請勿隨意破壞環境！檢測到玩家丟棄「迅速增生藍藍果×1」，罰款50金幣。】
【滴，請勿隨意破壞環境！檢測到玩家丟棄「迅速增生藍藍果×1」，罰款50金幣。】
【檢測到玩家惡意破環境，將進行雙倍罰款處理。】
「砰砰砰砰——」衛九面不改色地又填了一管進去。
她今天就要讓公路求生系統知道無限流系統為什麼最後把藍藍果列為限制採摘物品。
手上剩的藍藍果不多，但是夠用了。
衛九沒忘記當時在黑旅館附近看見的那個未知怪物，也沒忘記自己只是在一片幻覺里。
那個至今存在她圖鑑里的怪物表現形態僅僅只是一條河，評級就已經來到S+。
如果海市蜃樓真的能形成一片海，它的評級不可能只有S，況且，她的污染還沒到達100%，精神值也永遠不可能低於1點。
【迷惘：你游離於現實和夢的邊界。等等，你不會覺得你一直以來看到的就是現實吧？當前狀態下，玩家污染值將持續加深。精神值如跌破一點，此狀態將變為不可逆。】
【人，加油噢！：由沙漠虹鯨提供的特殊狀態，狀態結束前，玩家的精神值將永遠不會低於1。】
衛九的狀態卡死在了迷惘這條線上。
第三管藍藍果入膛。
【玩家面板：……】
【請玩家尋找其他突破方式！調整自身精神值，使用污染清潔藥劑脫離當前狀態，您已對路面造成傷害！】
衛九把生命靈泉水裝入吸塵器，晃了晃。
【不要再繼續了！你想跟這條路陪葬嗎？路是整個岔道形成的根基，沒有路你怎麼返程，你讓那些住在這裡的原住民怎麼活下去？！】
給系統氣得說人話了。
最後一份泥沙水也摻入，衛九稍稍一嘆。
「你發任務的時候都不仔細看一下任務內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