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買點什麼？」就在這時，她聽見了背後傳來的聲音。
本來還算放鬆的脊背一下繃直了。
「買……」
短髮女暗暗罵了一聲自己沒用，目光快速掃過那可能是貨架的東西，忽然僵硬了一下，她不敢回頭，只是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
「…您給我介紹一下可以嗎？」
在她的視線里，眼前的貨架上分明是空的！
那個人為什麼問她要買什麼？難道說在對方眼裡這貨架上是有東西的？…她看不見，但是衛九看得見的東西？
短髮女退開一步，然後迅速以整個身體都轉過半邊的方式，退後遠離了貨架。
衛九：「？」
她看了看短髮女，又看了看貨架上放著的十個提燈。
「這是續航提燈，精良級，滿能下可以持續工作3-4天。」衛九說，「我注意到你的夜視儀好像壞了，如果沒有燈的話，回去大概很不方便。」
這倒不假，衛九剛剛就注意到這個世界幾乎已經被影子怪占領了。沒有了白天的限制，它們形成了規模空前絕後的影怪潮。即使是衛九自己，在沒有燈的情況下離開庇護所太遠也不安全。
短髮女心不在焉地聽著，雖然一直在點頭，但看起來完全沒有什麼想購買的意願。
衛九觀察了片刻她的表情，忽然接下去道：「如果您把這五個都打包帶走的話，我可以給您打折，另外贈送一瓶下面這個藥劑。」
短髮女繼續虛弱地點頭，好像真的看見了貨架上有藥劑一般：「還是再看看其他的吧，這個藥劑你能給我介紹一下嗎？」
衛九：「……」
這一試探就露餡了啊！
對方看不見她貨架上的東西？
是用簡易貨架，系統出了什麼BUG？還是說她上的光源種類不對，直接無法顯示了？
【滴，系統判定絕無虛假成分，您已上架光源×10】
被否定了。
衛九扶著短髮女到一邊坐下休息，順勢從背包里掏出一瓶生命值藥劑遞給她，讓她等自己一下。
她快步回到了貨架前檢查了片刻，確實，那些光源都是正常的。
這個柜子當做貨架只能上架十個物品，當她把其中一盞燈拿起來的時候，眼前跳出了光源-1的提示。
「不是貨物、也不是貨架的問題，那是什麼問題？」衛九眼皮跳了一下。
【正在為您查詢中……】
【已接收到您的反饋，查詢結果如下：當前區域存在實力較強的異變影怪，長期停留在影怪所在區的人類認知將產生一定變化。】
衛九晚上從來沒有不點燈過，但實際上，很多不點燈的玩家第二天太陽升起時消失得無影無蹤，就是被影怪的幻覺所迷惑。
她知道影怪會誘導人類走入黑暗，但沒想到對於原住民也是如此。
這種感覺，莫名和之前碰見的幻境有點像…
「所以，它只針對我的貨物？」衛九說，「我看那個人不像是看不見店裡的燈。」
【黃金屋商店需保證交易的完整售後，帶出後將被顧客遺忘或失效的貨物，商店將拒絕售出。】
【溫馨提示：請注意任務描述，玩家至少需要一次性賣出10個光源，才能稱為「首批」光源售出噢！ヽ(￣▽￣)】
懂了，也就是說她貨沒問題，但是外面有個大怪卡著，系統不允許她賣。
理論上閃光蝶燈籠是可以的，因為它有穿透一切環境因素的特性，但這條路也被堵死了，系統顯然不同意她拿閃光蝶燈籠刷任務。
現在要麼直接解決那個大怪，要麼找10個高級的、帶驅逐幻境詞條的燈，這個任務才能完成。
系統還貼心地發來了大怪的坐標，影怪是衛九比較熟的怪物類型，過去解決一下也就十分鐘的事情。
但是……
「我出不去街區啊。」衛九眼皮直跳。
【滴，請玩家優先完成任務「顧客上門」，該任務完成即可解鎖大量活動區域噢！】
「等我湊夠十個特殊光源，顧客早就走了吧？」
【滴，玩家可優先選擇處理特殊怪物，該條路線為本次售賣最優捷徑噢！】
「我要打怪才能完成這個任務啊！」
【請玩家優先完成任務「顧客上門」，該任務完成即可解鎖大量活動區域噢！】
衛九：「……」
這波不該更新系統的，失算了，它更新之後越來越笨了。
放棄跟系統討論這個問題，衛九回身看了眼短髮女的方向，此時短髮女安安靜靜坐著，那瓶生命值藥劑已經空了，但是她最多只喝了一點點。
衛九一眼就瞥見了正常人面對BOSS慣用的喝一半藏一半手法，這主要是為了保證有毒的話不會當場毒死自己。
衛九：「……」
仔細想想，如果對方看不見的貨架上的東西的話，剛剛確實有點嚇人了。
自己的形象好像正朝著某個方向一去不復返。
而且，雖然不知道她現在在哪裡，但是這個世界的原住民和玩家好像也沒什麼兩樣了……從根本意義上來說，玩家也只是一些被莫名其妙捲入的、拼命自保的人而已。
在衛九剛剛查看貨架的這段時間裡，短髮女好像一直在低頭查看什麼東西。
衛九的眼前蹦出一個系統彈窗。
【請玩家注意在本世界原住民眼中的存在合理度，若是被大量原住民排斥，有可能導致無顧客上門、被迫更換開店區域。】
【溫馨提示：您當前的合理性標維持得非常好！請繼續保持噢！】
被當BOSS的合理性嗎？！
對方到底在看什麼啊？
……
短髮女那邊。
自衛九給了她一瓶藥劑，去那個空空如也的貨架前站著開始，她就能隱約聽見一點她自言自語的聲音。
雖然那聲音很低，但這個店面確實太小了，她只能欺騙自己對方在跟什麼人打通訊。
為了轉移注意力，她默默喝了一點衛九給的藥……這東西的效果出乎意料的好，只是抿了一小口，她就能感覺到自己劇痛的肺部恢復了呼吸的能力。
但是她實在不敢繼續喝了。
因為她冷靜下來後突然想到……這個地方她昨天好像來過。
明明昨天，這裡還是一片什麼也沒有的廢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