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髮女此時剛剛恢復力氣的腿有點抖,她開始後悔自己草率的決定了。
這個地方信號好像非常不好,她的終端始終轉著圈圈,連周邊的地形都無法顯示,但她堅持了一段時間,終於刷出了這個地方在舊地圖上標註的街道名。
她不動聲色地站起來,假裝尋找信號一樣繞過收銀台,小心地朝門口走去,此時離門口只有一步的距離——!
一直注意著她的衛九心臟狂跳起來。
不好,顧客的耐心要到極致了,必須趕緊想個辦法!
「您好。」
短髮女的步伐僵在原地,掛著欲哭無淚的勉強笑容,一點點把身體轉了回來。
衛九看她的表情就感到一陣棘手,但是她現在對這個世界的了解實在不多,解釋也無從編起,還有可能像剛剛那樣造成反效果。
她能感覺到短髮女隱晦的視線,那是一種暗藏的恐懼。如果自己再刺激一下,她說不定真的會不管不顧地跑出去。
麻煩了啊……
現在所有的情況在衛九腦海里過了一遍。
首先,她必須得保證短髮女不離開。
「顧客上門」這個任務,在描述中有類似「這是我們第一位顧客」的字眼,很難說短髮女跑路後這個任務還在不在。
有很大的可能,只要她跑了,任務就直接視為失敗。
但她已經搜過整個玩家大廳,也刷了好幾條求購破幻燈具的消息,並沒有收到合適的燈具。
破幻的效果本來就很稀有,更別說還要指定為燈具,這種級別一時半會是連黃風城倉庫也調不出來,但短髮女已經在離開的邊緣了。
扣押……嗎?
衛九的目光在短髮女身上掃過。
說實話,這是個很讓人心動的提議,她完全可以這麼做,但是她不希望自己成為那種人。
她希望自己的底線是在任何情況下都存在的,而不是在風平浪靜的時候才存在。更不希望這種底線是可以被「事出緊急」、「重大線索」之類的事情動搖的,底線就是底線,沒有任何藉口可以翻越。
那在短髮女身上停留了片刻的目光最終還是收了回來。
那不如試試按系統說的做?
反正對方已經給她腦補了一個身份,直白的反派比藏著掖著的反派更讓人心生喜愛,至少以她自己的體感,正常人得知反派的目的後,反而沒有之前那麼害怕了。
沒時間過多糾結了,衛九需要短髮女幫她做一件事。
因為不了解世界背景,她組織好語言,以最不出錯的方式整理好了表情笑道:「貨物出了點小問題,在選購前,能請您幫我個忙嗎?」
「……是什麼忙呢?」短髮女果然沒有剛剛那麼緊張了,雖然緊繃著,但到底還是做出了回復。
此時她的身體有一些微弱的放鬆。
雖然對方剛剛的停頓並沒有太久,但她莫名就是有些安全了一些的感覺。
這也是短髮女第一次碰見可以交流的怪物,也因此才會失去戒心。人對未知的事情總有好奇心,她也不例外。
在短髮女眼裡,店面明亮卻有點晃眼的燈光下,眼前人的存在更為朦朧了一些。她毫不懷疑,自己如果拒絕、或者沒順著對方的心意,一定會變成一塊一塊地離開這裡。
「很簡單。」衛九眉眼彎彎地笑了一下,「離這裡大概三條街區遠的位置有個異變影怪,您能幫我殺了它嗎?」
短髮女:「……?」
短髮女:「我、我嗎?」
她看了衛九好一會,意識到衛九好像是認真的。
衛九還是第一次演反派,內心也有點緊張,她實際上並不知道這個世界原住民的戰鬥力如何,但結合對面的反應來看,這對於短髮女來說好像稍微有點困難。
但據她剛剛清怪的體感來看,影怪其實沒有加強太多。這種東西其實有光的時候就造不成什麼威脅,戰鬥力還不如它們操縱的影倀。
是武器的問題?
僅有的信息在衛九腦海里過了一圈,她從背包格中拿出了一個物品。
【殘缺的規則(一次性):上面原先的規則已經失效了,您並沒有書寫新的規則,如果沒有新的規則,此物品使用時默認作為玩家領域的延伸(使用後持續30秒)】
在把判官筆送進黃金馬桶之前,衛九抹去了之前那條規則,現在這個道具剛好派上了用場!
只要把它啟用,衛九就可以短暫地接觸到外界了,對她而言,三十秒殺一隻異變影怪綽綽有餘。
除此之外,衛九給了短髮女五個高爆炸藥。
只要是鍊金武器,對影怪和污染物都有不俗的殺傷力。人類的鍊金術針對污染物發展出了很多分支,如果眼前這個明顯是戰鬥人員的人對影怪都毫無辦法,那這裡的鍊金術無疑是非常落後的。
這種情況下,只要補充強度就可以了,即使短髮女沒辦法命中,只要多丟幾個,她至少能回到自己這裡。
「試試吧。」衛九把東西塞給短髮女後,帶上一個笑,另一隻手遞出自己手上拿著的燈具,「它會為你驅散迷霧。只要把這個圓球丟到影怪身上就可以,我會在這裡等你。」
捨不得放重磅炸彈套不著狼!
閃光蝶燈籠很珍貴,說實話她也不確定短髮女會不會逃跑,如果對方帶著燈籠跑了,她估計要過好幾天才能往外追。
但是如果沒有光源的話,短髮女離開這裡是必死無疑的。
衛九需要短髮女為自己破局。
這個激進的想法愈發強烈,在看見地球線索的那一刻衛九就知道,自己不想再慢慢謀劃了。
對方現在對自己的身份知道的不多,更不知道她無法離開這裡,對她抱著一種天然的恐懼。
而這種恐懼在短髮女第一次成功離開她的商店、又意識到她這裡能拿出多珍貴的物品後,就會化作僥倖和強烈的驅動力。
這跟賭博差不多,只要贏過一次,就不愁這個人不會回到這裡。
不過衛九清楚,自己也是下了大籌碼在賭。在短暫的相處里,她只能簡單判斷出這個人人品還可以,而且對方有一定的賭性。
一個之後可以尋回的閃光蝶燈籠的代價她還出得起。但是斷線的可能,她是無論如何也無法接受的。
她權衡好所有利弊,垂下眼睛,壓住心底不斷翻湧的緊張和焦慮。
考慮過所有方向後,她只需要堅信自己的選擇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