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笙,你做噩夢了。」
「老天爺,你終於醒了!」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雪白的病床上,蘇棠和一個陌生的中年男人守著她。
蘇棠紅著眼說:「妹妹,你嚇死我了。」
「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嗎?整整三天了。」
她一臉後怕地說。
「我沒事,放心好了,再說,還有你蘇醫生在,黑白無常見你都得怕三分。」
「貧嘴!」
金晚笙的眼光落在旁邊看著他默不作聲兩鬢斑白,面色憔悴的中年男人。
蘇棠扶她坐了起來,在她身後墊了一個枕頭。
「妹妹,這是我們基地的宋工,你昏迷的這幾天,他一直守在你的床邊,不肯離去。」
蘇棠說完,悄悄地退了出去。
「你是……」
金晚笙看著他那雙和原身,也就是現在的她極為相似的眼睛,心裡已經有了呼之欲出的答案。
「笙笙,我是爸爸,難道你不認得我了嗎?」
他聲音發顫,眼裡全是惶恐與顫抖。
他伸出手來,想碰觸她的小臉。
但到中途,又頹然縮了回去。
「你是宋清禮?」
金晚笙平靜地看著眼前年紀並不太大,卻已經是滿目滄桑,染盡風霜的老人。
那個在原身十一歲的時候就離開,杳無音信的男人。
竟然在大西北的星海發射中心,他是在媽媽去世後,來到這裡做了一名科研人員嗎。
也是,在原小說中,宋清禮就是在年邁的時候才突然回到杭市,那時候原身已經去世多年了。
最後去宋清越家討說法的時候被活活氣死。
「笙笙,我是爸爸啊。」
聽到她說出冷冰冰的宋清禮三字,宋工的心就像針扎似的。
他在大喇叭里聽到金晚笙的名字。
以為是同名同姓的人,但是在指控室,他當時也在現場,見到她在計算機前操作,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和漱雪是那麼相似,他仿佛看到了阿雪年輕的自己。
後來到衛老那裡確認,知道她是從杭市而來,兩人是在火車站認識的。
他就更加確定了,她就是他和阿雪的女兒。
「我沒有爸爸,我爸爸在我十一歲那年已經死了。」
她靜靜地看著他,不知道為什麼,內心有一點苦澀,還有一些心酸。
面對原身活生生的父親,既有替原身遇見親人的酸澀,又有一種對父親的陌生感。
穿書之前,她的父親在她很小的時候就離世了。
她並不知道父愛是一種什麼感覺。
原身的父親好像也並不太愛她,否則,為什麼消失這麼多年,到老了才回。
科研人員就沒有休假嗎?就連血脈至親都不能相見嗎?
為什麼這麼多年就沒有想到回金宅看看他這個女兒?
「笙笙,是我不好,這麼多年我沒有好好照顧你,對不起。」
「我對不起你的媽媽,對不起你,我沒有照顧好你。」
宋工的眼眶紅了,眼淚從他布滿皺紋的眼角流了下來。
金晚笙沒有說話,不知為什麼,她的眼睛也澀澀的,有一種流淚的衝動。
難道是她的體內流著他的血的緣故?
「那個……呃,你別哭。」
金晚笙還是不忍心,到底是為了科研事業奉獻了一生的人,雖然他對原身多有虧欠,但最後也為了原身而死。
「宋工,你不必自責。」
她不忍心看著這樣一位老人在她面前哭,忍不住出言安慰。
「笙笙,我不求你能原諒我,但我看到你現在如此優秀,爸爸也替你感到高興。」
宋清禮掏出帕子擦了擦眼淚,眼裡全是滿滿的慈愛。
他有好多話想問自己的女兒,但是,想到自己在她人生中的缺位,他感到自己又沒有臉問。
笙笙看他的目光還很陌生。
不再像小時候那樣黏著他了。
都是他的錯。
漱雪的離世給了他太大的打擊,京市的研究院正在招收人才,需要隱姓埋名,與家人不得有任何聯繫。
阿雪去世,他萬念俱灰,義無反顧選擇用自己一身所學來報效國家。
後來專業的原因,他被研究院派到了星海發射中心,研究衛星。
陸雲和宋清越兩口子對他打包票,說,一定會好好照顧笙笙。
「笙笙,看來你伯父伯母把你養得很好。」
「不管你認不認我,爸爸都很開心,也放心了。」
宋清禮看著她的眼睛說。
「好?」
金晚笙冷笑一聲。
「你以為的好,就是我的大房間被你的好侄女搶走,把我趕去了雜物間。」、
「一年四季連換洗的衣服都沒有。」
「宋玉瑤和陸雲對我非打即罵。」
「每天吃不飽飯,只能等他們吃完了,撿他們的剩飯吃。」
「給宋玉瑤做丫鬟,給陸雲做奴僕,動不動就挨她的耳光子?」
「冰天雪地里被罰跪整天整夜,最後活活凍死,餓死?」
「還想搶占金家的家產,把我送到鄉下去……」
……
「宋工,這就是你的好大哥,好大嫂對我的好。」
她一口氣說完,把原身這麼多年在宋家那裡所受到的委屈,一股腦地向她這位父親說了出來。
宋清禮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滿眼的怒火和心疼,看著她全是深深的自責:「笙笙,我沒想到他們會在這樣對你,是爸爸對不起你,沒有保護好你。」
「讓你受了這麼多的苦,爸爸該死,爸爸該死啊!」
「不過,我也沒讓他們好過,我把宋清越兩口子和他們的好大兒送去蹲大牢,把宋玉瑤送到了最窮的地方做知青。」
「宋工,你不會心疼吧。」
金晚笙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她就是要看看,她的爸爸會不會心疼他的哥嫂一家。
「笙笙,他們活該。」
「沒想到他們如此對你,我以後會找他們算帳的!」
宋清禮咬牙切齒地說。
他那麼信任他的大哥大嫂,才把女兒託付給他們。
沒想到,竟然如此對他的笙笙。
「我累了,想休息,宋工,請你忙去吧。」
金晚笙靠在床上,緩緩閉上了眼睛。
宋清禮看著自己的女兒,嘴唇動了動,還想再說什麼,卻終究什麼也沒再說,悄悄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