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才「嘟……」了一聲,那邊很快地接起了電話。
中氣十足又急切響亮的聲音響起:「笙笙,是你嗎?」
「爺爺,是我,我都還沒說話呢,你怎麼知道就是我打來的呀。」
「哎,真是嫁出去的孫女忘了爺了!」
「嗚嗚嗚,你都走了那麼久了,也不曉得打個電話回來,讓我這個孤寡的老頭子,天天守在電話旁邊。」
「今天可算是等到你的電話了。」
金晚笙:「……」
有這麼誇張的嗎?
她的嘴情不自禁地彎了起來,笑著說,「爺爺,最近發生了很多事,所以沒來得及給你打電話,聽到你身體很好,我就放心了。」
「爺爺,笙笙很想你。」
爺叔一聽,雙目盈滿了淚:「乖孫女,爺爺也很想你。」
「身體很好能聽出來?」
爺叔望了望身旁的劉媽,抹了摸眼角。
劉媽抬頭瞅了他一眼,「你這聲音響得都快把笙笙的耳朵震壞了,這氣血十足的,她怎麼不曉得。」
原來是這樣,爺叔咳嗽了兩聲,刻意壓低了聲音,「笙笙,周家小子對你都還好吧?你有沒有被欺負?那邊現在還冷不冷,你想吃什麼,想要什麼?我讓劉媽給你寄來。」
「爺爺,不用啦,我這裡什麼都不缺,他對我也挺好的,你現在不用寄,你要好好的,不可貪杯哦。」
「好的,我的乖孫女。」
「爺爺,我想跟劉媽說說話,她在家嗎?」
「在在在,就在我旁邊。」
爺叔不舍地把電話給了劉媽。
「萩姨……」
金晚笙剛叫了一聲,劉媽的眼眶也開始紅了。
「我很想你,萩姨……」
劉媽淡淡的臉上浮起了笑容,嗯了一聲。
「萩姨,你猜我在大西北遇到了誰,我想這個人你也認識。」
「是誰?」
金晚笙說了秦首長的名字。
劉媽怔了怔,握電話的手緊了緊,指尖有些泛白,是那個人嗎?
笙笙在他的軍區。
「哎,萩姨,你還在嗎?」
金晚笙聽到電話里傳來寂靜,連忙喚了幾聲。
好久,好久,劉媽才反應過來,「笙笙,我在。」
「萩姨,你和爺叔,還有阿保叔都要保重身體。」
劉媽深深呼吸了一口氣,「你爺叔自從喝了你泡的藥酒之後,像是能打一頭頭老虎似的,你放心好了。」
「我和你阿保叔都很好,你一個人在外,照顧好自己,如果需要我來,我隨時候著。」
「謝謝萩姨,那我就放心了,對了,過一段時間我和周霆宴要回京市,你暫時就別寄東西過來了。」
「我會從京市來杭市看你們的。」
劉媽一聽,眼裡閃過喜悅之色。
要是笙笙回了京市,那麼她是不是可以過去找她了。
部隊打電話都是有時長規定的,而且旁邊還有通信科的戰士監聽著。
金晚笙知道爺叔他們都很好,也放了心。
又叮囑了劉媽幾句,便掛了電話。
郝進步一直在外面等著她。
「小金同志,你別介意,在通信科打出去的電話,都是有人監聽的。」
他向她解釋道。
「我理解的。沒關係。」
她正要上車的時候,看到陸參謀長夾著文件夾從旁邊走過。
「陸參謀長。」
金晚笙叫了一聲。
她其實想跟他說說陸雲虎的事情,最近一直不見陸戈,她要是和周霆宴回了京,陸雲虎始終要有人管的,不能一直住在胡政委家。
也不能什麼事情都麻煩秦伯伯。
但是陸參謀只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冷冷地點了點頭,並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金晚笙看著匆匆離去的背影。
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算了,離開家屬院還有一段時間,說不定走的時候,陸戈就回來了。
「陸參謀就是這性子,別往心裡去。」
「嗯,沒事,我們走吧。」
金晚笙跳上了車。
車子到家屬院的時候,天已經擦黑。
家家戶戶都點起了煤油燈,昏黃的光從窗戶里透出來。
混著飯菜的香味。
她推開院子的門,見周霆宴竟然坐在院子裡,披著一件軍綠色的外套。
小金子正在他腳下轉圈圈,毛絨絨的尾巴搖得像一朵花。
雲虎在旁邊守著他。
「媳婦兒……」
「姐姐……」
「你怎麼坐在這兒呢?」
「不是讓你在床上躺著歇著嗎?」
「雲虎,你作業寫完了嗎?」
「寫完了姐姐,晚上我還到食堂買飯給姐夫吃了,但是他好像沒什麼胃口,才吃了幾口就不吃了,我就幫他吃完了。」
「姐姐,鍋里我還給你留了飯。」
雲虎跑過來,開心地望著她。
「乖,去洗洗睡吧,明天還要早起。」
這段期間,陸雲虎活潑了很多,不再像陸小嵐虐打他時那種害怕,唯唯諾諾的樣子了。
小金子也不再周霆宴腳邊打轉轉看,直往她懷裡蹦噠。
她抱起小金子,擼了兩把,「這小傢伙長肥了不少。」
小金子啾啾兩聲,在她臉上蹭了蹭,琥珀色的眼睛咕嚕嚕地望著她。
金晚笙放下它,去水池邊洗了手,過來扶周霆宴。
他卻一把用自己的大手握住她的小手:「怎麼這麼涼,我給你暖暖。」
他把她的雙手放在嘴邊呼氣。
「媳婦兒,你眼裡只有小金子和雲虎,半天了才理我。」
「你走之後,建國就來給我說隊裡的事,我讓他把我扶下來,我就一直在這裡等你。」
「我都快成望妻石啦。」
「可是你這小沒良心的,眼裡只有雲虎這小小子和臭狐狸。」
「你吃醋了,你可是大西北傳說中的天狼,怎麼這麼幼稚!」
金晚笙啞然失笑。
周霆宴委屈地看著她,借著她手上的力緩緩地站了起來。
「嘶……」
他痛苦地皺了一下眉,腰已經直不起來了。
「來,你靠在我的肩膀上。」
兩人相互扶持著朝樓上走去。
周霆宴深怕自己高個子壓到了他,努力控制著身體的力道。
這是傷口扯起來巨痛無比。
「沒事,你不用收著力,我可以的,你別忘了,我也是有武術底子的人。」
金晚笙摟了摟他的窄腰。
周霆宴的心猛然一跳,直覺一股天山雪蓮似的冷冽清香入滿懷。
「媳婦兒,我希望我們以後的一輩子,都這樣相互依靠著,慢慢地走,直到我們老去……」
「嗯……」
兩人躺在床上後,金晚笙不小心又碰到了不該碰的地方。
周霆宴痛苦地望著她,媳婦兒,好難受,想要,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