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回京,周霆宴到軍務科提前開了介紹信,讓李青去縣城的飛機售票點買了飛機票。
他現在能走路,但槍傷傷及心肺,坐火車路途太遙遠,也不適合擠火車。
軍區給他和金晚笙批了飛機票。
蘭市的東崗機場到京市首都機場的機票是58元,兩張機票花了118元錢。
自己先買,等回來的時候可以報銷。
李青和王磊一大早就來接他們。
金晚笙和周霆宴坐在了後面。
「磊子,你現在可不能開飛車,小心把老大的傷口給顛崩裂了。」
李青坐在副駕駛上,不放心的叮囑。
「這還用你提醒。」
王磊瞪了他一眼,他是那麼沒有眼力見的人嗎。
要是把老大顛著了,且不說老大對他怎麼樣,嫂子在後面呢。
她這一關都過不去。
四日後,他們到達了蘭市的東崗機場。
進入機場前,周霆宴到郵電局給周母打了個電話。
聽說他們已經到機場準備出發了,周母高興得不得了。
「阿宴,我下午還有個重要的會議來參加,我讓你爸來接你。」
「好的,媽。」
入機場的時候,李青和王磊的眼睛都紅了,「老大,你要早點回來,兄弟們都很想你。」
周霆宴點點頭,叮囑道。「你倆早日歸隊,建國現在身體還沒好透,隊裡的事你們都上點心,有什麼重要的事就給我打電話。」
「老大,照顧好嫂子,別再讓她生氣了,否則吃虧的還是你。」
王磊笑嘻嘻地說。
「臭小子!走了!」
「嫂子,老大要是欺負了你,你就揍他,反正他現在也打不過你。」
金晚笙在黑孤山峽谷的戰鬥力,可是他們親眼瞧見的。
當時都驚呆了。
平時嫂子看起來嬌弱無比,典型的江南美人。
沒想到……
他們單挑估計都不是她的對手。
李青嚷道。
周霆宴沒有回頭,朝他們揮了揮手。
三個小時之後,飛機在首都機場上盤旋著。
機窗外,烏雲翻滾,電閃雷鳴。
看得金晚笙心驚肉跳。
這個年代的飛機基礎設備比不上25年的飛機,應對複雜的天氣能力較弱。
她情不自禁地死死攥著周霆宴胳膊,
「媳婦兒,別擔心,會沒事的。」
「這條航線的飛行員都是空軍退役老機長,戰鬥經驗十分豐富,安全是有保障的。」
「別怕!」
「來,靠著我,不要看外面,眼睛閉上,睡一會兒我們就落地了。」
周霆宴把她摟在懷裡,用手輕柔地撫摸著她的後背。
「廣播裡還沒說要備降,說明一切都在掌控中。」
他的聲音低沉又而有力。
金晚笙安心了不少。
好在半個小時之後,飛機安全地降落機場。
她懸著的心才放了下來。
周霆宴牽著她的手左拐右拐地走出機場大門,遠遠就望見了一輛軍用吉普車。
一位年輕的警衛員小跑過來,向他敬了一個軍禮。
「是周隊吧,司令讓我來接你回家。」
他一邊說著,一邊接過周霆宴手中的行李,拉開了後備箱。
原來是他爸的警衛員,周霆宴很多年沒有回京了,他爸身邊的人,他也不認識。
吉普車駛出機場,拐上了通往東城區的道路。
70年代初的京市,沒有後世林立的高樓,只有低矮的紅磚房子順著道路鋪開。
路上的行人大多穿著灰,藍,黑三色的幹部服或者列寧裝。
自行車的叮鈴聲此起彼伏。
臨近東城區時,金晚笙看到了很多條蜿蜒的胡同。
一排排的楊樹,柳樹,早已經抽出了嫩芽,再過半個月,估計就能看到柳絮,楊絮紛飛的場景了。
車子駛進了雨兒胡同。
這條胡同里都是四合院的黑漆門樓,門楣上大多掛著光榮之家的牌子。
車子在靠裡邊的一處四合院門口停下。
灰色的大門顯得格外低調。
周母攙扶著周奶奶正在門口翹首以待。
見到吉普車開進來,臉上都激動的發紅。
「這麼多年來,你覺得我這個做婆婆的對你怎麼樣?」
周奶奶突然問周母。
「媽對我極好,若不是你幫襯,這四個孩子有我受的。」
「我可對你說過一句重話?」
「沒有,媽把我當親生女兒一樣。」
周母真心實意的說。
「你知道就好。」
「這次阿宴帶著我的乖孫媳婦兒回來,你不可擺出惡婆婆的架勢,把我媳婦兒嚇跑了,否則我要你好看。」
「媽,你說什麼呢,我肯定會對笙笙好的,把她當作自己的親生女兒一樣看待。」
周母笑著安慰道。
她這個婆婆,對她和周父對周霆宴從小到大的忽視一直頗有微詞。
想到多年未見的老二,不知道長什麼樣了,心裡又心酸又心疼。
他終於願意回家看她這個媽了。
「周隊,嫂子,到家了。」
他取出行李,笑著對周霆宴和金晚笙說。
金晚笙睜開迷濛的雙眼,她剛才趴在他身上睡著了。
「嗯,我們下去吧。」
金晚笙頓時清醒過來。
兩人跳下車。
一位頭髮銀白的老奶奶已經撲了上來。
「奶奶,你慢點,小心些。」
周霆宴臉色一變,慌忙伸出手想攙扶她。
他的手懸在了半空。
但老太太方向一拐,繞過了他。
直接抱住了金晚笙:「哎喲,我的乖孫媳婦喲,奶奶可把你盼回來了。」
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撲入了金晚笙的鼻息。
金晚笙僵著身子一動也不敢動。
這位老太太應該是周霆宴的奶奶周奶奶了。
兩人在電話里通過幾次電話,這還是第一次見面。
「奶奶……」
金晚笙叫了一聲,不知道說什麼好。
周母看著周霆宴,還未開口說話,眼淚已經掉了下來。
嘴唇動了好幾下,才低低地叫了一聲。
「兒子。」
「媽。」
周霆宴開口叫了一聲。
「你終於回來了。」
「你下午不是要開會嗎?這麼早就回來了。」
「我讓人代我去了。」
她看著比自己已經高了一個頭的兒子,她對他的記憶還停留在高中畢業的那一年,她匆匆回家見過一面,後來連夜趕回了部隊。
後來他進入軍事院校學習,兩母子再也沒見過了。
她用力地抹了一把眼淚,笑著說:「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又轉頭看向金晚笙,見她那和漱雪八分相似的模樣,眼淚又掉了下來。
「笙笙……」
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自己早逝的閨蜜,周母緊緊地把金晚笙抱在了懷裡。
「媽媽。」
金晚笙見她這副模樣,忍不住叫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