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父坐在沙發正中間,手指端著茶杯,眼皮子都沒抬一下。
周母和周奶奶挨著金晚笙坐在一起,三人在低聲說著說,嘴角都露出會心的微笑。
「爸,媽,奶,我們回來了。」
周霆芳叫了一聲。
但沒有人應她,也沒有人看她一眼。
廖淑珍樂得看周霆芳這個大姑子吃癟,也沒有做聲。
周霆芳攥了攥手指,心裡很生氣。
她又不是故意來晚的,何家那個大雜院離這裡太遠。都是她媽,非要她騰房子。
接孩子不要時間嗎。
她看向多年未見,身姿挺拔,英氣逼人的二弟。
笑著走上前,喚了一聲。
「阿宴。」
「你能回來,姐很高興。」
然後目光落在金晚笙的臉上,神色有些倨傲,不過是落魄的資本家小姐,哪裡配得上阿宴。
也不知道奶奶和爸媽為什麼把她當個寶似的。
周霆宴和周霆年同時起身,喊了一聲,「大姐,姐夫。」
「快過來坐。」
周霆宴對他招了招手。
何華走過去,坐在周霆宴的身邊,然後笑著說:「阿宴,歡迎回家。」
對自己的三個兒子招手,「承澤,承安,承宇,快過來見過二舅舅和二舅媽。」
周霆宴去西北的時候,他家的大兒子何承澤剛出生,今年八歲。
老二何承澤,老三何承宇是一對雙胞胎,今年6歲了。
兩人出生的時候,他已經進了特戰隊,在邊境執行秘密任務。
從沒見過面。
他們只知道有三舅舅,四舅舅,對這個二舅舅陌生得很。
何承澤看了他爸和他媽一眼,走了過去,乖乖地叫了一聲:「二舅舅。」
周霆宴摸了摸他的頭,「乖。」
金晚笙也給了他一個紅包和巧克力。
何承澤沒有接,怯怯地看了看他媽一眼。
「拿著吧。」
「這是二舅舅和二舅媽給你的。」
周霆宴笑著說。
何承澤這才默默地接過來。
「承安,承宇……」
何華叫了一聲,但是兩個兒子一動不動,只是緊緊地攥著周霆芳的衣服。
「行了,過去,沒見有紅包拿嗎?」
周霆芳臉色有些不耐煩,這些錢肯定是媽私下為她準備的。
她推了兩個兒子一把。
金晚笙皺了皺眉。
但還是把紅包遞到了他們的面前。
「第一次見面,一點心意,拿著吧。」
兩兄弟看了她一眼,接過了紅包。
突然,只聽「啪」的一聲響,何老二手中的紅包被摔在了地上。
只見他雙手叉腰,瞪著眼睛,「誰要你給的東西。我媽媽說了,你就是個壞女人!」
「就是因為你來了我們家,我們三兄弟連住的地方都沒有了。」
何老三見狀,也把剛接到的紅包狠狠地摔在地上,還不忘用腳碾了碾。
聲音又尖又急,「就是,我媽早就跟我們說了,你們回來就是搶我們的房間的!」
「你們不是我的舅舅,舅媽。」
「你這個壞女人,狐狸精,你走,不要待在我家,快把房間還給我們。」
廖淑貞驚呆了,心裡卻已經笑翻了天,她就知道,大姑子不是省油的燈,沒想到這兩混小子平時欺負她家曉東,曉陽也就是算了,今天竟然敢當著公婆和奶奶的面罵他們的寶貝媳婦兒。
她連忙拖著自己的兩個兒子悄悄躲回了廚房,免得待會兒殃及魚池。
周父,周母,周奶奶的臉色大變。
何華則腦子嗡嗡作響,在心裡哀嘆道:「完了,完了,那個瘋女人,說了多少次,不要當著兒子的面說這些不入流的話,總是說不聽。」
他只恨地上有個洞鑽進去。
他現在不能說話,要是說錯一句,周霆芳今晚非得把他的臉撓花不可。
明天就沒臉見人了。
何華當起了縮頭烏龜,默默喝起了茶。
我去……金晚笙也有些震驚。
她想到過第一次到周家的各種情況。
知道他大姐有些難搞。
今天姍姍來遲,又這樣說她,這是給她下馬威呢。
她本來抱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心態來的。
周霆宴說過他大姐周霆芳是父母的第一個孩子,被驕縱慣了。
周霆芳剛才看她的樣子,擺明了就是不喜歡她。
她給三個孩子紅包,只不過是為了維持面上的客套而已。
畢竟給了曉東和曉陽。
不能厚此薄彼。
給紅包是她和周霆宴在來時的路上商量好了的。
大西北的特產是郵寄回來的,買了蟲草,藏紅花,牛肉乾,奶皮子這些。
先給家裡的孩子包紅包,然後安頓下來,在去京市的百貨大樓給家裡人挑選一些體面的禮物。
沒想到,周霆芳竟然如此不待見她。
她醞釀了一下情緒,然後猛地站了起來,眼淚像珠子一樣掉了下來,「奶奶,爸媽,原來周家大姐這樣不歡迎我,我走了。」
「我從來沒想過要霸占小朋友的房間。」
「宴哥哥,對不起,我先走一步。」
她一邊捂著臉,嘴角卻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笑意。
周霆宴的臉色已經變得鐵青,他一把抱住金晚笙,掏出手帕為她擦淚水。
用只有兩人聽得見的聲音說,「乖寶,我替你出氣,你可以演,可別真生氣。」
周霆宴的臉上瞬間結了冰似的,散發著刺骨的寒意。
何老二,何老三看到二舅臉色嚇人,連忙朝周霆芳懷裡撲去。
周霆芳一把抱住他們,死死瞪著他:「阿宴,你想做什麼,你可是他們的舅舅。」
周霆宴沒有說話,從她的懷裡一把抓過何老二,何老三。
掐住他們的胳膊,拖到院子裡,將他們狠狠地按在條凳上,扯下他們的褲子。
「啪!」
「啪!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院子裡炸開。
周霆宴下手沒留半分情面,兩小孩的屁股頓時紅腫起來,瞬間變得青一坨,紫一坨的。
兩人立刻撕心裂肺,鬼哭狼嚎起來。
「你放開我,你憑什麼打我們!」
「壞人!」
周霆芳撲過來,要上前阻攔,周霆宴盯了她一眼。
「大姐,你不會教兒子,我今天這個做弟弟的幫你教。」
「否則,你信不信,我連你也打!」
他的聲音發厲,又是幾巴掌落在兩人的屁股上。
「周霆芳!」
周母突然站到她背後叫了一聲。
周霆芳回頭,只見周母的右手一抬,「啪」的一聲響。
她的臉上已經挨了周母一個耳光。
火辣辣的痛。
她不可置信捂著臉瞪著周母:「媽,你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