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然為了一個外人打我？」
「你要是不長記性我就再給你說一遍，笙笙不是外人，她是我們周家的媳婦，是你二弟明媒正娶的老婆。」
「去，向笙笙道歉！」
周霆芳的臉白一陣，紅一陣，她什麼時候在全家這麼多人面前丟過過臉？
「媽，二寶，三寶說錯什麼了，我為什麼要給她道歉，我沒有錯！」
周霆芳嘴硬。
周母氣得手 一抬，揚起手又要扇下去。
她急了，鬆開捂著手的臉湊了上來，哭著吼道：「你打，你今天當著全家的面打死我算了。」
「霆芳！」
周父叫了一聲，手中的搪瓷杯輕輕放在了桌子上，銳利地眼神看向她。
「看來，我和你媽是把你慣壞了，給笙笙道歉！」
「爸，我……」
周霆芳看到爸爸平靜的臉，身體卻顫抖了一下。
奶奶也同樣平靜地看著她，眼眸里沒有一絲波瀾。
她有些害怕了，爸爸和奶奶一旦出現這樣的表情，對她來說太可怕了。
「道歉，你要你爸再說一次？」
「否則，今日出了周家的大門，只要我還在的一天，這個門你就永遠不要進了。」
周奶奶眼皮子都沒抬一下，淡淡地說。
周霆芳的臉瞬間蒼白，她知道奶奶在家裡的份量。
就是爺爺，也得聽她的。
本來她也沒想到在今天鬧的。
哪裡想到倆兒子就把她這兩天說的話當著大夥的面說了出來。
她在心裡斟酌了一番，嘴唇囁嚅了幾下。
默默地走到金晚笙面前，「小金同志，對不起！」
「你說什麼？我沒聽見？」
金晚笙抬眼，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呵，當著全家人的面叫她同志，這是沒把她當弟媳婦看。
不過沒關係，她也不在意，在心裡，她已經把周霆芳從周家人里剔除了。
周霆芳有些氣急敗壞，這死女人，剛才還故意哭哭啼啼，博取爸媽和阿宴的憐愛。
今天的仇，她記下了，小賤人，總有一天，我要找回場子。
周霆芳在心裡咬牙切齒地罵。
見爸媽和奶奶都盯著她，只得再次大聲地說了一句， 「對不起！」
金晚笙哦了一聲，淡定地撿起地上的紅包，「既然你們家寶貝看不上我這個十元錢的小紅包，那我就收回來了。」
然後面不改色地揣進了自己的兜里。
周霆芳一聽，心都疼死了，十元錢夠她三個兒子喝幾個月的牛奶了。
兩個紅包加起來就是二十元錢，她和何華都在政府部門上班，工資並不高。
若不是靠娘家接濟，在娘家吃住，他們的日子過得艱難。
但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金晚笙把紅包收了回去。
連屁都不敢放。
但金晚笙小心翼翼撿起紅包，臉上心疼無比的嬌弱模樣。
刺痛了周奶奶，周父，周母的心。
笙笙去大西北那麼荒涼的地方嫁給阿宴，一定吃了不少苦。
雖然金家以前確實很有錢，但是他們都知道，金晚笙她媽金漱雪去世以後，她爸也不知去向，家裡的財產都被她大伯宋清越一家霸占了。
笙笙這幾年過得特別不容易。
她已經和阿宴拿了結婚證，是周家的兒媳婦，不能再薄待她了。
周霆宴已經停止了暴打小外甥。
兩娃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躲進了何華的懷裡。
再也不敢看二舅舅和二舅媽一眼。
何華抱歉地對周霆宴和金晚笙笑了笑，「二弟，二弟妹，犬子不懂事，霆芳也是個急性子，你們別和他們計較。」
周霆芳瞪了他一眼，心裡更加生氣了，剛才我和兒子們挨打的時候，你裝縮頭烏龜，屁都不敢放一個，現在倒是做起老好人來了。
周父突然站起來，對周霆宴說道：「阿宴，把你和笙笙的行李提上，我們走，你們回京的這段時間，不必住在這裡，免得受氣。」
「你今天就跟我和你媽回西山大院住，那裡更適合你和笙笙新婚，安靜。」
「周末的時候回宅子來看看爺爺奶奶就行了。」
周奶奶瞥了一眼，你說什麼呢。
「阿宴和笙笙住過去了，我當然也要過去，我住一樓，不妨礙他們。」
周奶奶笑眯眯地說。
不知為什麼，她就是不想跟乖孫媳婦兒分開。
「媽，那也行，我們先走，行李我會讓人先收拾過來。」
周母站起來說。
「爸，媽，奶，要不我們先吃飯吧，你看，二哥，二嫂剛回來，也都餓著肚子呢。」
周霆年連忙說。
此刻，廖淑貞和周霆芳的心裡仿佛被澆了一盆涼水一般。
西山大院
那裡的房子他們去過，周父周母從來沒有讓他們住過。
那是一棟獨棟的樓房。
廖淑珍曾經跟周霆年抱怨了無數次，說想搬到那邊去住。
這邊跟周霆芳住在一起，老是被大姑子欺負。
同樣，周霆芳其實也想住到山西大院那邊，她很羨慕單位那些有樓房住的同事。
聽說住樓房可比這四合院舒服多了。
洋氣又舒適。
兩人都跟周母暗示過，但是周母並沒有理她們。
沒想到，老二娶了個落魄的資本家千金小姐。
卻輕易地就得了這待遇。
偏心！
偏心到了極點。
再看今天，為了迎接這女人進周家。
這頓團圓飯，周奶奶可是託了人，買回來不少好菜的。
雞鴨魚肉樣樣都上了桌。
有紅燒肉，糖脊小排，紅燒黃花魚，溜肉片，蘑菇燉小雞，爆炒豬肝，還有黃豆老鴨湯……
雖然平時家裡有肉，但是吃飯的人太多，肉菜並不能敞開肚皮吃。
走吧，走吧，都走吧，走了，我們一家今晚就可以大吃一頓了。
廖淑珍在心裡默念道。
她下意識地瞪了周霆年一眼。
周霆芳平日裡氣性那麼大，動不動就給她甩臉子，今日自己被親媽扇了耳光，兒子也被二哥打了，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若在往日，早就氣沖沖地推門走了。
今日為什麼還死皮賴臉的一家人坐著不動，還不時盯著桌子上的肉。
周母沒有看周老三，面無表情地說，「我們去國營飯店吃，你爺爺也還沒回，這算不得團圓飯，你們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