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叔，這個問題……」
金晚笙弱弱地叫了一聲。
「笙笙，你別說話，我要讓他說。」
爺叔盯著周霆宴，一字一句的說。
周母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自己的兒子一個字答得不好，爺叔會當場翻臉。
這場婚事就黃了。
周家人深知爺叔的性子，護起犢子來，能死鑽牛角尖的那種。
周霆宴明白，爺叔始終擔心自己軍人的身份，給不了笙笙天長地久的婚姻。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
目光如寒鐵般堅毅。
我選家國。
他的話音剛落，爺叔「唰」地一下站起來，臉色鐵青。
他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抹厲色。
周霆宴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地顫抖。
卻字字千鈞！
「笙笙……」
「爺爺，讓他說！」
金晚笙平靜地看著他。
周霆宴抱歉地看著爺叔，繼續緩緩說道:
我是軍人。
身後是億萬同胞的安危。 我不能退，也退不起。
但是笙笙，你聽我說，選家國從不是放棄你。
我會用這身軍裝守住腳下的土地。
守住無數個像我們一樣的小家。
然後立刻掉頭，用我的命去換你的命。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有孤注一擲的決絕，也有化不開的深情。
家國是我的使命，不能負。
你是我的命，更不能負。 如果非要用取捨來定義。
那我選家國，再選陪你一起。
我守得住家國的疆土，就一定護得住你的周全。
若護不住，那我便與你同生共死，絕不獨活。
周霆宴的一番話，擲地有聲！
金晚笙吸了吸鼻子，她的眼裡含著淚花，笑著看向他。
「周霆宴！」
「如果在國家和我個人性命的面前，我會和你一起守護這個國家，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
「我，金晚笙，永遠不會讓你陷於這樣兩難的境地。」
她的話說完。
周霆宴看著她，眼眶也熱了，自己的媳婦兒從來就不是個自私自利的人。
她是可以和他並肩作戰的人生伴侶。
全場沉默了。
突然，一道掌聲響起。
是周爺爺。
然後在場的人都站了起來。
掌聲響起了一片。
「老林啊，如今我也該喊你一聲親家公啊。笙笙嫁入周家，你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吧。」
「你剛才都聽到了，兩個孩子都把個人情感排在了國家利益的後面，他們是我們這些老傢伙的驕傲啊。」
周老爺子笑眯眯地拉著爺叔坐下，「親家公，你呀，就是關心則亂，太緊張笙笙了。」
「我們老兩口不僅會把笙笙當親孫女疼，要是阿宴對笙笙不好，我第一個饒不了他。」
「爺叔，你放心，你也知道我和阿雪的關係，笙笙做了我的兒媳婦，她就是我的親閨女。」
「對對對。」
周父也在旁邊附和。
爺叔的臉色這才漸漸柔和下來。
「親家，不是我故意為難阿宴，你知道，笙笙從小就沒有了母親的庇護，父親也一走了之，雖然端著金家大小姐的身份，實則過著寄人籬下的生活。」
「笙笙以前不認我，我也不好厚著臉皮貼上去。」
「但現在笙笙認我做爺爺了，那我這把老骨頭只要活著的一天，必定要護她周全。」
「笙笙善良，心思單純，以後嫁入你們周家，就請多擔待了。」
「如果哪天她在周家待不下去了，也請你們不要打罵她，我會接她回家。」
「無論是在杭市，滬市，還是京市，笙笙都有自己的娘家。」
爺叔在懇請的同時，還是在敲打周家，敲打周霆宴。
我的乖孫女，若你們不疼的話，我自己會疼。
「請爺叔放心，我會好好疼愛笙笙的。」
周霆宴取出周老爺子親手寫的婚書，雙手奉給了爺叔。
爺叔看到落款是周老爺子的名字時，這才放心的點了點頭。
「阿宴，從今以後我就把笙笙交給你了，你莫要辜負她。」
「笙笙啊，以後要是他對你不好，你也不要委屈自己，我會親自接你回家。」
「爺爺永遠在家裡等著你。」
說罷，他拉起金晚笙的一隻手，鄭重地交到了周霆宴的手裡。
周霆宴的心裡頓時覺得軟綿綿的。
「爺爺，你放心，我以後就是你的親孫子。」
金晚笙看著爺叔臉上的不舍，以及他滿臉的皺紋。
眼淚再也繃不住，奪眶而出。
她剛穿進這本書時，去滬市認爺叔，只是想給自己找上一條搭上周家的路。
只有通過爺叔才能聯繫到周奶奶。
和周霆宴結婚。
沒想到，爺叔把她當做自己的親孫女疼在了骨子裡。
事事為她打算，事事為她考慮。
成為她在這個世界中永遠的後盾。
「爺爺，謝謝你。我會記住你的話的。」
她忍不住趴在了爺叔的盡頭哭著說。
「乖孫女，你別哭啊，是爺爺不好，惹你傷心了。」
看到金晚笙哭得梨花帶雨的模樣。
爺叔有些慌，手忙腳亂地用手帕替她擦去了眼淚。
「好了，好了，今天是你訂婚的大喜日子，莫要哭了。」
「真是個傻丫頭。」
衛老看著爺叔和周家人的互動，默默地喝光了一杯又一杯的茶。
哎，他也想要笙笙這樣的孫媳婦兒怎麼辦？
回去好好給自己的孫子做做工作，讓他快點找一個像笙笙這樣頂好的女孩子。
周霆宴默默握住自己媳婦兒的小手，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說。
「乖寶，別掉眼淚了，你掉一顆我的心就疼一下。」
「要是不知情的人看到了，還以為你不願意嫁給我呢。」
他從懷裡掏出手帕，把她哭出來的鼻涕溫柔地拭去。
今天家有喜事。
七爺還找了人上門來做飯。
十幾個人，在院子裡圍了一大桌，菜色集齊了京市，滬市，杭市的名菜。
全聚德的烤鴨 抓炒魚片，砂鍋白肉。
水晶蝦仁，紅燒蹄髈，貴妃雞，西湖醋魚，還有西湖蓴菜湯。
還有一些炒時蔬。
阿保親自做的甜點。
所有人的口味都照顧到了。
今天除了衛老不喝酒，周老爺子，周父，爺叔三人都喝了點酒。
爺叔驕傲的說，這酒是他從杭市帶過來的，笙笙親手泡的藥酒。
周老爺子都假裝看不到周奶奶的眼刀。
硬是喝了三杯。
周父很克制，淺淺喝了一杯。
周霆宴滴酒未沾，待會兒還要開車送衛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