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媽是什麼時候離開的。
秦首長不知道。
他呆呆地坐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仿佛一座石化了的雕像一般。
「秦伯伯……」
軟軟的聲音在他的身側響起。
秦首長猛地回過神來,他慌忙抬手,迅速抹掉了眼角滾出來的淚珠。
沙啞地說:「是笙笙啊。」
「秦伯伯,你要是不介意,我以後就是你的女兒。我和阿宴都會好好孝順你的。」
「笙笙,要是阿雪看到現在這樣優秀的你,一定會很高興的。」
秦首長含笑道。
他在心裡,早就把她當做了自己的女兒。
喝得滿面通紅地爺叔遠遠地看著,他問劉媽:「你跟那領導說了什麼?他是誰啊,看起來和我的乖孫女很親熱的樣子。」
「阿雪小姐的故人,帶了幾句阿雪小姐的話罷了。」
爺叔頓時警鈴大作。
那個領導看笙笙的樣子,不會是要和他搶孫女吧。
暈暈乎乎地爺叔火急火燎地朝他們走了過來。
卻聽到了金晚笙和秦首長的對話。
頓時鬆了一口氣,還好不是跟他搶孫女。
是在認女兒呢。
他豪氣地在秦首長手臂上拍了拍:「小秦是吧,我可是笙笙的親爺爺,若笙笙要做你的女兒,那以後你可要叫我一聲爸爸。」
秦首長目光複雜地看著爺叔。
良久,嘴唇輕勾:「爺叔,你喝多了。」
金晚笙有些尷尬,「爺爺酒喝多了,秦伯伯,你,你別聽。」
爺叔也不管她。
徑直在秦首長的對面坐下,看著他嘿嘿一笑。
「我看你是個幹大事的領導,不過呢,我雖然退了,爺叔我啊,當年也是叱吒風雲,響響噹噹的人物,你既然要把笙笙當做女兒,你叫我一聲爸爸,真不虧。」
「領導,你好好考慮一下哈。」
「爺叔……」
金晚笙急得直跺腳。
「笙笙,沒事的。」
秦首長擺擺手,笑眯眯地說。
這個老頭子,甚是可愛。
但是這個年紀叫他認爸,實屬太讓人叫不出口了些。
周霆宴彎下身來,「爺叔,回家了,七爺在外等著呢。」
秦首長也站了起來,「笙笙,今天是你和阿宴新婚大喜的日子,今兒個喜酒也喝了,我待會跟你爺奶去雨兒胡同匯報一下工作,然後明天趕早就回大西北去了。」
「你和阿宴趁假期在京市好好玩一玩,逛一逛,我在部隊等你們回來。」
他想了想又嚴肅地叮囑道:「這次我聽你爸說了,在國防研究所你暈倒的事情,你還年輕,要好好愛惜自己的身體。」
「有些事情不要太逞能。」
「嗯,我知道了,秦伯伯。」
金晚笙挽著他的手,一直把他送到了車上。
劉媽也照看著爺叔上了回四合院的車。
周霆宴陪著周母和周父再到房裡四處檢查了一番,看著人把家裡打掃乾淨才放心。
周母還是把周霆宴拖到身邊再次叮囑:
「兒子,今天晚上是你們的新婚之夜,我看這幾晚都沒有睡好,你可要悠著點,也別把笙笙嚇著了。」
「你們明天過來,媽再給你煲一個十全大補湯給你們好好補補身體。」
「媽,我知道了,以後別跟我說這些,這多難為情。」
周霆宴的臉已經紅到了耳根子後。
「行了,媽和爸就走了。」
周母走了幾步,又突然回頭笑著對他眨了眨眼睛,「兒子,新婚快樂。」
周霆宴驚呆了,這還是他那記憶中嚴肅冷厲的媽媽嗎?
怎麼看起來調皮可愛了很多。
周父沒有說話,只是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後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走了。
周霆野跳了過來,「哥,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不過,我感覺是我嫂子題名勒。」
「臭小子!」
周霆宴笑罵了一句。
周霆野扮了一個鬼臉就走了。
他要好好學習,將來像二哥和嫂子一樣,做一個為國家效力的人。
「乖寶,先去泡個澡吧,你也累壞了。」
見人都走完了。
周霆宴一把把金晚笙摟在了懷裡。
「洗什麼澡,換衣服,鎖門。」
「去哪裡?」
周霆宴愣了愣。
「你忘記衛爺爺對我說的話了,當然去看看你的好兄弟孫夜有沒有醒過來。」
周霆宴這才想起,他還真忘了。
「衛爺爺也說了,沒有生命危險,今晚是我們新婚夜,不差這一晚吧。」
「乖寶,要不我們明天去。」
周霆宴現在提起孫夜來,他的心裡已經很平靜了。
就像最熟悉的陌生人那般。
孫夜之前的所作所為,已經把他和她之間的兄弟情消磨殆盡了。
「算了,我若明天去,衛爺爺怕是今天晚上又睡不好覺了。」
「我們現在去看看,看能不能用金針把她扎醒過來。」
「還有,她現在變成這樣,多少還是因為你引起的。」
「我雖然很討厭她,但是沒有想過要害她性命。」
「這次出手救她,也當全了你和她之間的兄弟情吧。」
「周霆宴,我跟你說最後一次,我們已經結婚了,我這次出手救了孫夜,若是你以後再和她拉拉扯扯,不懂得邊界,讓我不舒服。」
「那我會毫不猶豫地跟你離……」
婚字還沒有等她說出口。
周霆宴就飛快地捂住了她的嘴巴。
「乖寶,不許提這兩個字,我不會給你說出口的機會,你放心。」
軍區總醫院離大院不遠。
半個小時之後,兩人就到了。
孫副部長看到周霆宴和金晚笙到來,立刻沉下了臉。
「你們倆來做什麼?怎麼,是來看我女兒有沒有死,好心安理得的過你們的婚後生活嗎?」
萬春紅也沒有什麼好臉色。
周家人欺負孫芳芳的事,她聽了又心疼,又肝火直冒。
要不是孫夜躺在病床上還沒有醒來,她這個做繼母的得守在床邊,否則早就去周家鬧了。
不同意芳芳和周霆野的婚事就算了。
還掌摑她疼在眼珠子的女兒。
她萬春紅也不是好欺負的。
芳芳在周家所受到的侮辱,她一定要報復回來。
兩口子像看仇人一樣的看著周霆宴和金晚笙。
「怎麼,不歡迎啊,不歡迎那我就走了。」
「不過,你們記得跟衛爺爺說一聲,是你們攆我走的。」
金晚笙冷笑一聲,拉起周霆宴轉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