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觸發了空間裡的鑒寶識珍技能？
金晚笙心頭一跳，難道在這舊貨市場有寶貝？
她穩了穩心神，在周圍的幾個攤子邊轉了轉，腦海中並沒有檢測到什麼珍寶。
兩人順著巷子往前走。
人有點多，周霆宴拉著她的手，兩人一個攤子一個攤子擠了過去。
地上花花綠綠的，很多人壓低著聲音在討價還價。
大多都是用錢交易，也有少數用票據，或者以物換物的。
越往裡走，人漸漸少了些，看的人也是三三兩兩的。
突然，金晚笙手上的蓮花印記又燙了一下。
她連忙加快腳步朝裡面走去。
然後在巷子的最裡邊，擺著一個攤子，冷冷清清的一個客人也沒有。
攤主是一位裹著一件破舊棉襖，裹著頭巾，臉色蠟黃的老漢。
油氈布上擺著些破舊的瓶瓶罐罐，沒有缺口的碗，燻黑了的陶鼎罐……
名副其實的舊物。
很多東西一眼看上去就是殘次品。
也難怪攤子面前無人問津。
老漢縮著脖子蹲在地上，見有人過來，渾濁的雙眼一亮。
他壓低聲音沙啞著嗓子問：「兩位同志，要不要看看？都是家裡祖傳的老物件，便宜出。」
在一堆舊物之間。
金晚笙的眼光落在了一個鏽跡斑斑的香爐上，胎盤上的紋飾被綠繡啃得快看不清了。
爐底上還積著一層黑褐色的老泥垢。
像是很多年沒有清洗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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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中嗡的一聲，鑒寶識珍技能啟動。
這香爐的胎土是秦地特有的高嶺夾砂陶。
爐身隱約能看出 「回紋地」 的早期形制。
泥垢下藏著的淺灰色胎體，帶著秦代陶器特有的火石紅痕跡。
是一件秦代祭祀用的陶香爐，哪怕沒有紋飾。
如此久遠的物品，論年代都已經是非常稀罕的了。
金晚笙壓著心頭的激動，故意指著旁邊一個缺了角的上面畫著青花，擦得亮亮的瓷碗問：「大爺，這個碗怎麼賣？」
「這個碗是我祖上從宮裡面帶出來的，可金貴得很。」
「同志要的話，500塊加半斤糧票就行。」
金晚笙沒有說話，鑒寶技能對這個碗沒有顯示任何信息。
估計就是從舊窯子裡撿來的殘次品。
賣她500塊還要半斤糧票，這不是看她是個大傻子，宰她嗎？
她搖了搖頭，站了起來。
老漢見她要走的樣子，連忙又說:「小同志，要不我把旁邊這個香爐搭給你吧，你信我，這碗真的是個好物件，是我曾曾太爺爺傳下來的。」
金晚笙：「……」
你要說這香爐是你曾曾太爺爺傳下來的我還信，這破碗……
她在心裡暗忖道。
「老伯，這個碗我看了確實十分喜歡，就是太貴了。」
「那500塊？」
「我連續大半個月沒開張了，要不是等著錢用，誰三更半夜出來到這裡摸黑哦。」
「500塊已經很划算了。」
金晚笙搖了搖頭，她緩緩說道：「老人家，這碗我也是看著漂亮，你也別說500塊，80塊成不。」
80都已經是普通工人兩個月的工資了。
「你這個同志，怎麼刀子這麼狠？」
老漢苦著臉，五官都快擠在了一起。
「那您要是捨不得出，我們再去旁邊轉轉。」
見金晚笙站了起來，老漢的眼中閃過一抹慌色。
估計這位同志是今夜第一個在他攤位上停留的人。
要是走了，估計今晚又要落空了。
他看向周霆宴，「同志，要不你勸勸你身邊的小同志，我這個價格已經很實在了，其他的攤位上你們可是買不到如此精美的宮裡老物件了。」
周霆宴笑了笑，看了一眼身旁的金晚笙，「我都聽她的。」
雖然他不明白媳婦兒明明是來買玻璃罐子的，怎麼就逮著這個破碗和攤主砍價。
他聽爺爺說過，如果真的是宮裡的青花瓷碗，官窯出來的話，按照年份來算，價格大約在300到3000之間。
具體要取決於品相，款式，與稀缺度。
這黑市上的東西溢價特別厲害。
不過自己家的媳婦兒喜歡就好。
老漢瞥了眼瓷碗，又看了看她，臉上的表情像被割走了一大塊肉似的。
「你要是真心想要，我把這個香爐搭給你，就是這個，看著破，好歹是個完整物件。」
「這……」
「老人家，現在破四舊，家裡可不能有這些東西。」
「小同志，家裡實在困難，都快揭不開鍋了，你若真喜歡，你給200塊吧。」
「我把這個香爐，諾，這裡還有兩把青銅鑰匙，也不是什麼值錢的玩意兒，一起送給你玩，如何？」
他說完，從懷裡掏出兩把青銅鑰匙，上面也生鏽了。
「這個原本我是要扔掉的，既然與你有緣，不如送給你了。」
金晚笙強裝淡定，餘光瞥見周霆宴正不動聲色地幫她留意四周的動靜，這才鬆了口氣，她想了想，對老漢說：「那行，碗和罐子，我一起要了，我給你150塊錢和50塊的票據如何。」
她沒有再討價還價，讓周霆宴掏出錢和票付了。
周霆宴也很細心，票裡面不僅有糧票，布票，還有工業券。
又小心地把香爐和瓷碗裝進布包里，裝作不在意的樣子，拉著周霆宴往別處走。
他們剛離開。
老漢飛速地用大麻袋裹起地上的物件，健步如飛地溜了。
老天開眼，今晚終於出單了。
果然，還是年輕人不識貨，好騙又有錢。
溜了，溜了。
大孫子終於可以能買一雙新鞋了，天天光著腳走路，大兒子一心想要的二八大槓的自行車都有了。
有了這200塊錢和票，小兒子娶媳婦的事也該提上日程了。
為了來這黑市賺錢，他把自己家裡老物件全部搜刮來了。
還好，今天碰見了有緣人。
金晚笙見老頭子溜得飛快，心中不禁有些好笑。
想跑的是她好不好，要是他識貨，知道這香爐是秦代的物件，指不定得哭天喊地的要回去呢。
「你不怪我亂花錢買了這幾樣破爛嗎？」
金晚笙問一直用手護在她頭上的周霆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