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呢,你喜歡就好,反正現在手上也有些錢。」
「不過,這香爐可要收起來,若是被有心人看見了,可就麻煩了。」
「放心好了,等我玩兩日,我就扔了。」
「嗯,也行,你看著處置就好。」
兩人又在黑市犄角旮旯的幾個攤子轉了轉,軟磨硬泡好一陣,總算湊足了五十個大小一樣,嶄新的玻璃瓶。
全用個大麻袋兜底裝了起來。
麻袋看著鼓囊囊的。
周霆宴卻只是彎腰隨手一提,就輕輕鬆鬆扛在了肩膀上。
金晚笙在一旁看得直咋舌,又幫他攏了攏滑落的大衣領子。
「東西都齊了,咱們打道回府。」
周霆宴壓著嗓子說了句,另一隻手自然地牽起金晚笙的手腕,準備順著人流外撤。
天際烏黑的雲已經隱隱可見一絲灰白色。
快到散市的時辰了。
周霆宴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掃視了一下依舊熱鬧的人群。
突然,一個瘦削的人影撞上了對面的一位中年婦女。
裹著花頭巾的婦女手裡抱著一個罐子,然後罵罵咧咧地擠進了人群。
那黑影又像泥鰍一樣的滑入了人群
他立刻警覺起來。
「乖寶,我們得快些離開,否則……」
他的話音剛落,突然炸響一聲撕心裂肺的大喊。
「快跑啊!聯防隊的人來了!」
這一聲喊像顆石子砸進了平靜的水面。
原本還在低聲討價還價的黑市瞬間陷入巨大的騷動。
有經驗的攤主根本不帶猶豫的,腳邊的破布猛地一扯,兜住地上的零碎物件往懷裡一裹。
扛起包裹就往預設好的小路竄,動作快得像兔子逃命似的。
幾個新手攤主慌了神,手忙腳亂地往包里塞東西。
還有那帶了大件的,急得直跺腳,最後乾脆咬牙扔下東西,空著手撒腿就跑 。
這年月被抓著私下倒賣,輕則通報批評。
重則要扣上投機倒把的帽子,蹲幾個月或者幾年都是有的,誰也不敢賭。
一時間,腳步聲,呼喊聲,東西落地的哐當聲混作一團。
人群四散逃去。
很快沒入暗影之中。
「跟緊我!」
周霆宴低喝一聲,將肩上的麻袋又往上顛了顛,攥緊金晚笙的手閃入了另一條偏僻的胡同。
有人在高聲喊話:「都站住!不許動!公安局的同志在此執行任務!」
金晚笙心裡咯噔一下,這動靜可不只是抓黑市販子的,聽著陣仗,分明是有更大的行動。
「嗚嗚嗚,太倒霉了吧,她第一次逛這裡的黑市,竟然遇見了公安。」
這一刻,她好想把玻璃瓶子收進空間裡。
可是,被周霆宴扛著呢。
他緊緊抓著她的手,帶著她左拐右拐,不知道拐了多少個彎,兩人竟然到了黑市的另一個非常隱蔽的出口。
「你怎麼知道這裡有出口的。」
「下車之前,我看了一眼地圖,順便把這裡的布局都記住了。」
「萬一碰到聯防隊的人來了,我能安全帶你離開這裡。」
周霆宴笑著低聲說。
可是,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
就見幾道手電筒的光柱掃了過來。
金晚笙心一驚,手疾手快地把自己提著的瓷碗和香爐扔進了空間。
周霆宴吃了一驚,一腳把麻袋踢進了草叢裡。
然後見金晚笙拎在手上的碗和香爐已不知何時被她丟了,頓時鬆了一口氣。
「兩位同志,轉過身來,這裡所有的出口都被我們包圍了。」
聲音很熟悉。
竟然是周霆宴的大舅舅,楊衛國。
金晚竟然是他親自帶隊。
周霆宴和金晚笙背對著他們。
「我命令你們,轉過身來。」
楊衛國厲聲喝道。
周霆宴把金晚笙護在了後面,雙眸直勾勾地盯著大舅舅。
他第一次和媳婦兒偷偷摸摸地來這裡,竟然被抓包了。
楊衛國舉著手電筒的手頓了頓,看著眼前那雙熟悉冷厲的眼眸。
和那挺拔的身形。
他就是閉著眼睛也能認出來。
這不是自己的好外甥嗎?
旁邊那位相比而言嬌小的人,肯定是他那新外甥媳婦了。
小兩口剛成婚,跑到這黑市來做什麼。
周霆宴也沒想到會撞上大舅帶隊,他剛想解釋,就見楊衛國身後出來兩位公安。
走到他們面前。
看了看兩人,「同志,請出示證件。」
周霆宴和金晚笙對視了一眼,搖了搖頭,兩人就是出來逛逛,證件洗澡後一起收在了床頭櫃裡。
「那同志,我可得搜身了。」
那位公安說完,就稍微踮起了腳尖,把周霆宴從頭到腳扒拉了一番。
摸到他的皮帶扣時。
公安同志臉色唰地一下就變了,周霆宴按住了自己別在皮帶上的佩槍。
「報告楊局,這個人有槍!」
說完,他手中的槍霍然出手,神經緊繃地指向了周霆宴和金晚笙。
「行了,這兩人我認識,他是部隊上的,上次城樓暗哨就有他。」
大舅,笙笙睡不著,我帶她到這裡來散步,沒想到遇見你們了。」
大舅眉頭緊鎖,知道這小子在扯謊。
他看了看周霆宴,咬了咬牙,對著兩人快速吩咐:「這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別在這裡礙事,趕緊走。」
「需要我幫忙嗎?」
周霆宴低低地問。
我剛才好像看到有兩個疑似人員朝那個方向跑了。
他抬手指了指黑市的西北角方向。
楊衛國怔了怔,是哦,他差點忘記了這小子可是特戰隊的,能力比他手下的公安同志要強很多。
這個敵特分子他們已經蹲了很久了。
但是狡猾得很,每次明明都要抓住了,但是總是能在他們眼皮子底下逃脫。
有了他的助力,說不定今晚會有收穫。
楊衛國點點頭,「行,若你今晚能助我們抓到敵特份子,我向上面申請,今日之事便可將功補過!」
「這麼多同志都看著呢。你們半夜在黑市附近溜達,肯定要挨批的……」
周霆宴套上大衣,把金晚笙裹了起來,「那行,大舅,我先送笙笙去車上。」
「快去快回!」
隨行的公安同志見兩人是親戚,也就放下了槍,不再多嘴。
車子就停在附近了非常隱蔽的地方。
他很會找地方,剛好避開了黑市,也不在楊衛國他們搜查的範圍內。
「乖寶,在車裡等我,你怕不怕?」
「放心,你知道我的身手也很好的,我會保護好自己。」
金晚笙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眼神。
周霆宴點點頭,身影很快地沒入的暗影之中。
他帶著楊衛國和公安同志朝黑市的西北方向追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