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霆宴眼疾手快地擋住了他，「幹啥呢你。」
王磊不好意思地道歉：「對不起啊，慣性動作。」
王素香倒沒計較，是她自己太突兀了。
她越看王磊越喜歡。
這位軍人同志雖然沒有小周同志那樣好看，但瞧著也沉穩可靠。
她的大女兒是與軍人無緣了，家裡還有個小女兒。
若能與王磊同志結緣，她就圓了有個軍人女婿的夢想了。
想到這裡，她也不再客氣，大方地和金晚笙走進了國營飯店。
金晚笙吃得不多。
這段時間在京市，被爺叔，婆婆還有周霆宴投餵得太好，這大西北的飯菜，又開始不習慣了。
「吃不慣嗎？」
周霆宴看她食慾不佳的樣子，有些著急。
「我待會再去給你買點你想吃的，好不好，笙笙。」
「沒事，我不餓，吃了很多零食呢。」
金晚笙給王素香夾了一大坨羊肉，笑眯眯地說。
「素香阿姨，你多吃一些，不要客氣。」
王素香趕緊接過，吃了一些肉，吃著吃著，又想到了謝雲淘不知道怎麼樣了。
有沒有肉吃？
婆家對她好不好。
只可惜現在天已經黑了，她恨不得立刻趕到土高山公社去。
王磊小戰士不香了。
手上的羊肉也不香了。
想找王磊做小女婿的心思也沒了。
金晚笙見她一臉憂愁的模樣，忍不住心裡暗暗地嘆了一口氣。
吃完飯，大家去了回寧縣招待所。
周霆宴開了三間房。
「小周同志，這是房費，怎麼好意思讓你給我出呢。」
王素香見周霆宴把房費提前結了，連忙掏出錢來對他說。
「王阿姨，我們能碰上，也是緣分，再說你在這裡人生地不熟的，我們請你住一個晚上是應該的。」
金晚笙拉著她的手笑著說。
「哎，你這孩子，你們都是好同志啊，這叫我如何過得去。」
「小金同志，等你們以後回了杭市，一定要來知青辦找我，阿姨我請你們吃飯，肉管夠。」
王素香眼眶紅了。
他們家老謝同志走不開，小女兒剛拿到進廠的指標，更走不開。
她只好一個人來到這裡找女兒。
沒想到遇見了這麼好的小同志。
金晚笙和周霆宴幫著把她的行李送到了房間。
王素香還在絮絮叨叨：「我家雲淘從小就犟，認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她要是真嫁個踏實本分的，我也放心，就怕她……」
見她這個樣子。
金晚笙覺得要是不提前告訴王素香，怕她到時候一個人找到公社去，沒有任何心理準備，怕她接受不了。
「素香阿姨，我想跟你說說謝姐姐的事。」
金晚笙深吸一口氣，「我知道她嫁的人，還有她婆婆，有過一面之緣。」
王大姐眼睛一亮，猛地抓住她的手：「真的？那你能給我具體說說嗎？」
金晚笙看了一眼身邊的周霆宴，見他點了點頭。
便低聲把在百貨商店看家具偶遇，回去和周霆宴遇到劫匪。
還有後來在照相館遇到她取結婚照時的情景都說了。
「謝姐姐的結婚對象已經關進去了。」
王素香越聽，臉色越白，到最後身子晃了晃，差點栽倒在地。
「造孽啊！」
她捂著臉，眼淚嘩嘩地往下掉。
「那挨千刀的搶劫犯！我閨女怎麼就瞎了眼，跟這種人扯上關係！還有那她那個婆婆。」
金晚笙看著她哭得撕心裂肺，心裡也不好受，有些事情需要她自己慢慢消化。
兩人退了出來。
金晚笙嘆了一口氣，對周霆宴說：「也不知道我現在告訴她對不對，若什麼都不跟她說，到時候她一個人去，兩眼一抹黑，我怕她連謝姐姐的面都見不著。」
「乖寶，我想跟你商量一下，反正我歸隊還有幾天假期。」
「陸戈的事也不急在這一兩天，要不我們明天陪王阿姨走一趟。」
「我擔心她一個人去村子，不懂方言，會有麻煩。」
「剛好王磊是青海人，熟悉這邊各地的方言。」
「謝雲淘的結婚對象叫陳惡水，外號黃蠍子，為人處世心狠手辣，經常不滿大鍋飯的分配，是有名的刺頭兒。」
「雖然被關進去了，但是這邊農村的宗族勢力並未消除，如果謝雲淘和陳惡水拿了結婚證……」
周霆宴眉頭緊鎖，當初劫匪案他是當事人。
調查結果出來以後，他很清楚那些劫匪的情況。
金晚笙回憶起兩次見謝雲淘的臉，她臉上似乎並沒有當新娘子的喜悅。
「行，我們明天就陪她走一趟。」
「要是謝雲淘是自願的，那一切都好說，若是被強迫，那估計她這一輩子都逃離不了大西北。」
就像她的原身，慘死在了下放的農村。
周霆宴去隔壁跟王磊和李青說了一聲。
「隊長，我和李青現在聽你指揮，王阿姨確實挺難的。」
「我們要不要和這邊縣裡公安聯繫一下，免得出現緊急情況。」
王磊撓了撓寸頭。
畢竟吃飯的時候，王阿姨給他夾了好幾次肉。
對他挺好的。
「不用，畢竟謝雲淘如果是自願結婚，王阿姨只是來探親的，驚動公安沒必要，我們跟著去，也是你嫂子不放心素香阿姨，去看看也讓她安心。
「即使有情況，憑我們三個人，足可以帶他們脫身。」
「知道了，隊長。」
周霆宴回到房裡，又找招待所的工作人員要了兩瓶熱水，倒在瓷盆里，讓金晚笙泡了一個腳，自己也洗漱完之後。
兩人一起抱著睡在了床上。
他在她臉上溫柔地親了一下。
金晚笙蜷縮在他的懷裡，像一隻慵懶的貓兒。
然後沉沉睡去。
第二日清晨，等他們醒來時去敲王素香的門，卻傻眼了。
王素香天沒亮就走了。
在招待所的前台給他們留了一張紙條。
「小金同志，謝謝你這一路對我的照顧。」
「後面的事，阿姨也不好再麻煩你們。
「我現在去回寧夏知青辦，和馬同志一起去公社看看我女兒，請你替我向小周，小王，還有小李同志說一聲，謝謝你們了。」
紙條的後面還留著她在杭市的家庭地址。
金晚笙和周霆宴面面相覷。
「隊長，那我們還去嗎？」
李青問。
「去！」
王磊已經把車開了過來。
四人上了車，朝知青辦趕去。
到了回寧縣知青辦，並沒有見到王素香。
李青找到一名工作人員問了一下，然後對周霆宴說道：「隊長，他們說王阿姨和知青辦的馬同志已經坐貨車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