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霆宴點了點頭，「我們的車速度快，不急，先找個飯店吃早飯，然後跟著去一趟，」
四人來到國營飯店，吃了一碗麵條，然後朝土高山公社疾馳而去。
去土高山公社的路並不好走。
今天太陽很大，初夏的陽光已經非常強烈了。
路邊見不到幾棵綠色的生命里命。
到處塵土飛揚，目之所及之處，到處是荒涼一片。
山路坑坑窪窪，吉普車也顛簸的厲害。
好幾次差點撞到頭了，得虧周霆宴用手護著她。
後來，他乾脆把她摟在了懷裡。
王磊和李青見了樂得嘎嘎直叫。
「隊長，殺人誅心啊，我們倆可是光棍啊。」
王磊邊開車邊叫。
李青沒有說話，耳根子有些紅。
王磊瞅了他一眼，「怎麼，你不是光棍？」
李青的神情有些慌亂，連忙說：「不……是……是光棍。」
「李青，隊長和嫂子都在，你要是有心儀的對象了你可要老實交代，不許瞞著我。」
「好好開你的車！別把我們嫂子顛著了。」
李青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李青，你有對象了？要是有對象也給嫂子說說，看看是哪位女同志這麼有福氣，能找到我們帥氣又優秀的李青同志。」
金晚笙從周霆宴的懷裡抬起頭，開始八卦。
「你小心一點，周霆宴把她的腦袋按進他的懷裡，用手指玩著她那一頭柔順的青絲。」
「嫂子，八字都還沒有一撇呢。」
李青紅著臉說。
「行了，嫂子也不逼你，等你什麼時候願意告訴大家了，我們就喝你的喜酒。」
「謝謝嫂子。」
李青漲紅著臉說。
「我說李青啊……」
王磊的話還沒說完。
周霆宴的額頭就又結結實實撞上了車頂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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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悶哼一聲，眉峰狠狠擰起，忍著疼沉聲吼道：「穩著點！」
「是，隊長！」
王磊一激靈，連忙鬆了松油門，將車速降了下來。
他緊緊握著方向盤，眼睛瞪得溜圓。
專挑著路面平坦的地方慢慢開，再也不敢多說一句話。
吉普車在顛簸的土路上又晃悠了約莫十公里。
前方揚起的塵土裡，終於出現了一輛慢吞吞行駛的拖貨卡車。
車斗里堆著鼓鼓囊囊的麻袋，看模樣裝的是糧食。
王磊立刻打了把方向盤，穩穩跟了上去。
周霆宴探著身子往前瞅，視線穿過卡車揚起的灰塵里 ，落在副駕駛座上。
果然，王素香和另一位留著齊耳短髮的女同志正擠在一塊兒。
周霆宴朝王磊使了個眼色。
王磊心領神會，一腳油門踩下去。
吉普車穩穩超過了慢吞吞的卡車。
朝著土高山腳下的公社路口駛去。
卡車上的王素香，恰好一抬眼就瞥見了那輛熟悉的吉普車。
她愣了一下，心裡倏地一熱。
忍不住喃喃自語：「那…… 那是小金同志他們嗎？」
中午時分，吉普車穩穩停在了公社路口。
為了掩人耳目，王磊，李青換上了便服。
路口光禿禿的，只有一棵歪脖子老楊樹，樹幹上還貼著幾張褪色的標語。
幾人便靠在吉普車上，耐心等著。
太陽漸漸偏西，終於等來了慢吞吞的卡車。
王素香和短髮同志跳了下來。
「小金同志，小周同志……你們怎麼也跟來了。」
「素香阿姨，我們不放心你，陪你去看看謝姐姐吧。」
「那真的太謝謝你們了。」
她又介紹了一下回寧縣知青辦的馬同志，馬同志也是杭市人，跟王素香熟。
所以這次來，王素香直接找了她。
走進村子，沿途都是低矮的土坯房。
周霆宴問了路邊的老鄉，打聽陳惡水的家。
老鄉一聽這名字，面無表情地指了指村西頭那幾間土坯房：「就那兒，陳惡水進去之後，她媽帶著他媳婦住在那裡呢。」
王素香聽了，她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底。
大夥走到土坯房門口，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一個包著黑色頭巾的老婦人正在院子裡忙碌著。
見到他們的到來，一臉警惕。
王磊上前，嘰里呱啦地跟她一番交談。
陳母聽說是杭市的親家來了，並無半點熱情，她又對王磊嘰里呱啦地說了幾句。
王磊臉上的表情凝重起來。
他跑過來對周霆宴低聲道：「陳惡水的媽說謝知青和雞羊拜堂以後，就跑了。」
「跑了？」
「我女兒不見了？」
王素香腦袋嗡地一聲就炸開了。
「她一個人在這裡人生地不熟，身上又沒有什麼錢，能跑到哪裡去？」
「王磊，再問，謝知青，是哪一天跑的？」
陳母已經不耐煩地擺手攆客了。
「你告訴我，你們對我女兒做了什麼，她是來做知青的，是幫助你們搞農村建設來的，現在你們告訴我她人不見了？」
馬同志也很著急，「我們縣知青辦並沒有接到謝知青跑路的消息。」
王素香急了，就要往屋子裡面沖。
陳母急了，惡狠狠地攔在了門口。
王素香不管不顧，嘴裡大叫著：「雲淘，雲淘，你在不在這裡，在的話就答應媽一聲。」
她狠狠推了陳母一把，陳母摔倒在地。
她趁機進了屋子。
王磊攔在了陳母面前。
周霆宴帶著金晚笙隨著王素香走了進去。
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這哪裡是家，到處都堆滿了破爛，還有兩頭羊也關在屋裡，房子裡臭氣熏天。
金晚笙差點被熏吐了。
她用頭巾把自己的嘴巴捂了起來。
王素香推開了貼著喜字的那扇木門。
裡面連一件像樣的家具都沒有。
除了一張木架子床，一床薄薄的被子。
什麼都沒有，哪裡有謝雲淘的影子。
她看到了一件女兒的衣服，還是她來大西北的時候，她親自扯布熬了幾個晚上給她做的。
周霆宴仔細地檢查了一下房間。
土牆上還貼了一張謝雲淘和陳惡水的結婚照。
王素香抱著女兒的衣服哭得聲嘶力竭，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了。
馬同志攙扶著她。
「隊長，不好了，來了很多人。」
王磊突然在外面低聲喊了一聲。
周霆宴連忙拉著金晚笙走了出來，就見小小的院子裡，呼啦湧進十幾個包著頭巾的漢子，臉色不善地盯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