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霆宴眉頭一擰,將金晚笙護在身後。
凌冽的目光掃過院子裡的人。
「你們是誰,到陳家來做什麼?」
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盯著周霆宴問。
他是陳惡水的堂兄,陳猛。
看到幾個陌生人走進陳家,連忙糾結了一幫人沖了進來。
陳母這時才跌跌撞撞衝到陳猛身邊。
緊緊拽住陳猛的袖口,嘴湊到他耳邊嘰里呱啦說得急促。
渾濁的眼睛不時往周霆宴身上瞟,滿是慌亂。
不等周霆宴回答。
王素香突然像一頭暴怒的獅子衝到了陳猛的面前,抓住他的脖子使勁的搖晃。
瘋了似的衝過去,一把揪住陳猛的衣領。
她的嘴唇哆嗦著。
發出絕望的嘶吼聲,「你們都是陳家村的人!」
「我是謝雲淘的媽!你告訴我,我的女兒雲淘,她到底去哪裡了?!」
陳猛被這突如其來的架勢嚇了一跳,他正要發怒。
「你說啊!」
可王素香全豁出去了,「雲淘一個城裡來的姑娘,在這村里無依無靠。
嫁給陳惡水那畜生就夠委屈了!」
「現在人不見了,你們陳家村的人難道都瞎了心,眼睜睜看著她出事?」
陳猛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惱羞成怒地掰開王素香的手:「你瘋了!惡水和雲淘是兩口子,惡水被關以後,她就跑了,我們怎麼知道。」
「你們真不知道謝知青的下落?」
周霆宴冷冷的問。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我堂弟被關了,婆娘跑了,留下他媽一個人在家,你們別嚇到了她,趕緊離開這裡。」
陳猛惡聲惡氣地說道。
金晚笙上下打量著他,見他顴骨凹凸,眉峰壓得很低。
不是什麼面善之人。
「滾開,你這瘋婆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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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猛見王素香揪住他不放,目露凶光,舉起了拳頭。
朝王素香砸去。
周霆宴不知何時已欺身而上,鐵鉗似的大手穩穩扣住了陳猛的手腕。
然後稍微用了一點力一擰。
「啊!」
陳猛慘叫出聲,只覺腕骨像要被生生捏碎。
連忙把手收了回去。
金晚笙趁機快步上前,把王素香拉了回來。
輕輕拍著她顫抖的後背:「素香阿姨,您先冷靜!
陳家村的人見周霆宴輕輕鬆鬆就讓一向兇狠的陳猛痛得鬼哭狼嚎。
互相打了一個眼神,紛紛舉起手中的木棍和鋤頭,朝周霆宴圍了過來。
金晚笙見狀。
把王素香推向馬同志,叮囑道:『你們倆躲屋裡去,別被傷到了。
「宴哥,怎麼辦?」
王磊有些著急。
周霆宴叮囑道:「護住自己,儘量先別傷人,李青應該也快回來了。」
正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候,一道粗獷嘹亮的嗓音響起,「陳猛,你們幹什麼呢,都給我退下。」
話音剛落。
李青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見到周霆宴等人安然無恙,他長舒了一口氣。
要是他們再遲來半步,後果不堪設想。
他們雖然拿著鋤頭,棍棒,他們是軍人,是不能和群眾發生正面衝突的。
即使是刁民也不可以。
他的身後跟著土高山公社公安特派員黃主任。
公社的民兵隊長和幾個民兵。
還有陳家村革委會書記。
說話的人正是陳家村革委會的書記,陳大強。
「你們就是這樣對這遠道而來的客人的,都把鋤頭放下,今天的活不幹了,快滾去上工。」
「陳書記,是他先動手,要打猛哥的,我們陳家村的人什麼時候被外人這樣欺負過?」
有人不服,跟陳大強惡人先告狀。
陳猛突然捂著手臂哎喲哎喲地叫喚起來。
仿佛他的骨頭真的被折斷了似的。
陳大強皺了皺眉,上下打量了一下周霆宴。
「這位同志,你們來找謝知青是吧?」
「我看你像城裡的幹部,幹部可不能動手打人啊?」
「黃主任,田隊長,你們說是吧?」
陳大強對黃主任和民兵隊長田隊長說道。
「你們說得好沒道理,剛才是他要用拳頭砸我的,要不是周同志,我的臉就被他砸開花了。」
王素香冷靜下來,不能因為她的事牽連了小周同志和小金同志他們。
「陳書記,黃主任,田隊長,我們只是來找謝雲淘知青。」
「現在我問你們,謝雲淘是不是和陳惡水結了婚?」
周霆宴的目光在他們三人身上掃視了一圈,問道。
「當時我也問了謝知青,她是完全自願和陳惡水結婚的。」
陳大強說。
然後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來遞給周霆宴。
周霆宴和金晚笙看了一眼結婚報告,上面字跡清秀,確實是一份申請報告。
「素香阿姨,你看,是蘇姐姐的字跡嗎?」
王素香一看,眼淚又撲簌簌地掉了下來。
「是她的字,是她的字。」
「陳書記,現在她媽大老遠的杭市來了,想見自己的女兒一面,我們來陳家有什麼問題嗎?」
「但是,你們陳家村的人拿著棍棒,鋤頭把我們圍起來,是什麼意思?」
「難道,謝知青的失蹤,你們心知肚明?」
金晚笙面上的笑不達眼底,冷冷地對陳大強說。
陳大強望著金晚笙絕美的容顏,眼眸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地晦暗之色。
然後朗聲說道:「這位女同志說得是,是這幫兔崽子粗魯了,關於謝知青的事,你們要不去我家,我們詳談。」
「謝知青不見的事,惡水她媽已經跟我說了,這事田隊長也知道。」
「田隊,你說是吧。」
「是有這麼一回事,謝知青不見的那個晚上,我們還組織了民兵找了幾天幾夜,沒有找到她的人。」
「估計這裡太窮了,謝知青吃不了農村生活的苦,待不住,已經偷跑回大城市了。」
「放你娘的狗屁,我女兒就是來下鄉的,她是個思想進步的好青年,怎麼可能偷跑。」
「雲淘她媽,你冷靜,冷靜,你這大老遠跑來,無論怎麼樣,也是惡水的丈母娘,你們現在去我家歇歇家,我也好跟你們說說謝知青的事。」
陳大強誠摯的邀請。
然後他朝陳猛使了一個眼神,陳猛罵罵咧咧地扛起鋤頭帶著院子裡的人走了。
周霆宴和金晚笙對視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