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陳家村做主的人好像是這陳大強。
黃主任全程沒有說一句。
「齊同志,謝知青不見了這件事,你是否知道?」
周霆宴盯著黃主任問。
「這事我是知道的,但由於謝知青已經嫁給了陳家,已經是陳家村的人,這屬於家事,我們也無法干涉。」
黃主任被他仿佛淬了冰的眸子盯得有些發毛,嘶啞著嗓子說。
「家事,謝知青可是杭市知青辦派下來的,雖然嫁了人,但她依然是下放的知青,現在人不見了,這麼大的事,你竟然說是家事。」
金晚笙皺了皺眉。
看這幾位的模樣,謝雲淘估計凶多吉少。
「陳書記這樣說,行,我們去你家裡走一趟,不過,去你家知青,我們想先去知青院去看看,從知青們的口中了解一下謝知青在陳家村的生活。」
金晚笙揚聲說道。
「那沒問題!」
陳大強大手一揮,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周霆宴悄悄握了握金晚笙的手,低聲說:「別怕,有我在。」
「嗯。」
金晚笙輕輕地應了一聲。
周霆宴朝李青使了一個眼神。
他們跟著陳大強來到了知青院。
土高山的知青院就是幾處窯洞。
洞裡男女分洞,擺了二十幾張床,裡面生活簡陋。
這個時候,知青都上工去了,窯洞裡沒什麼人。
陳大強對周霆宴說:「謝知青嫁入陳家之後,已經不住知青院了,她早就搬到了惡水的家裡,跟他們住在一起。」
王素香一聽這話,差點又背過氣去。
這窯洞的的環境並不好,吃水,上廁所都很不方便。
走進去,窯洞裡有一股淡淡的發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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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素香看著眼前凌亂的居住環境,想到自己捧在手掌心的女兒,眼淚就沒斷過。
「你們先在這裡坐一會兒,我已經叫人去叫幾個知青回來了。」
周霆宴點點頭,沒有說什麼。
過了一會兒,有幾個扎著辮子的知青匆匆忙忙回到了窯洞。
見到周霆宴,金晚笙他們,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謝知青來這裡之後,她是大城市裡來的,幹活的時候拈輕怕重,一點也吃不了苦。」
一位眼睛細長的女知青說。
「是啊,她喜歡吃,有時候還搶我們的飯菜吃,很霸道。」
「她吃不了農村生活的苦。」
一位圓臉知青憤憤不平地說。
「也總是嫌棄窯洞的居住環境差,說不如自己杭市的房子。」
「村裡的陳惡水經常給她肉吃,所以她搬到陳家去住了。」
「後來她跟我們說,要和陳惡水打結婚報告,兩人要結婚。」
「後來陳惡水不知道犯了什麼事被抓進去了,她結婚那天我們也去了,還是和一隻雞拜的堂呢。」
「對,還有頭羊。」
一位矮個子男知青眼裡閃過一抹不屑。
「對啊,陳惡水被抓以後,她吃不到肉了,肯定就連夜跑回城了。」
「聽說她家在杭市是有關係的,跑回去了。」
都是知青,一水的惡評。
「夠了,你們都給我閉嘴,雲淘不是這樣的孩子,我的女兒我清楚 !」
王素香聽到自己的女兒在這一群知青的嘴裡竟然如此不堪,簡直氣瘋了。
「據我所知,如果知青跑回去,一路都會遭盤問,扣差的。」
「即使就讓她跑回去了,也會牽連父母,被強制遣返的。」
「而謝雲淘當初是主動要求下放的,她不可能不清楚這一點。」
金晚笙冷冷地說。
幾個知青互相看了一眼,:「那我們就不知道了,書記,我們還有很多活干呢,我們幹活去了。」
「去吧。」
幾個知青說完,扭頭就走了。
金晚笙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直覺這事不簡單。
她現在很後悔。
當初碰到謝雲淘的時候,就應該主動跟她認識一下。
可惜啊。
「周同志,金同志,你們都聽到了,謝知青就是這麼一個情況。」
「走走走,去我家,吃頓飯,你們來這麼遠也不容易,我總要盡一下地主之宜。」
陳大強熱情地邀請。
周霆宴點點頭,「那就麻煩了。」
到了陳大強家,雖然也是土坯房,但房子結實規整了很多。
院壩很平整,乾乾淨淨的。
家裡也有擺有木頭家具,比起陳家村其他房子來說,感覺整潔的多。
黃主任和田隊長招呼大家坐下。
陳大強的老婆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婦女。
包著黑色的頭巾,臉是被黃土侵蝕過的臉,已經起了很多褶子。
她見來了這麼多人,仿佛習慣了似的。
也不說話。
手腳麻利地整了一桌飯菜。
一碗炒肉片,還有一碗炒雞蛋,一大碗面片湯,幾碗醃菜。
田隊長竟然拿來一瓶高濃度的散裝白酒。
給周霆宴,王磊,李青,倒了一杯。
然後看了看金晚笙,熱情地說:
「小金同志,你也嘗嘗我們村里自釀的酒,對女同志的身體好。」
說完,也不管她同不同意,就給她倒了一小杯。
王素香有些心急如焚,忍不住說:「小金同志,我是來找雲淘來的,但是她現在人不見了,我這個做媽的,怎麼吃得下。」
「要吃,你們吃,我要去找我的女兒。」
說完她霍然起身,朝外就走。
馬同志連忙也站起來,「素香啊,我陪你,你一個人我也不放心。」
李青連忙站了起來,「宴哥,要不我陪著兩位女同志吧。」
「行,你好好看著她們,別叫她們跑遠了。」
周霆宴叮囑道。
陳大強倒也沒有攔著。
和黃主任,田隊長熱情地勸酒。
金晚笙拿出自己的水壺,遞給周霆宴,「你胃不好,喝酒之前先喝點白開水。」
「謝謝媳婦兒。」
周霆宴接過水壺的一瞬間,掌心裡落了兩顆黑色的黃豆大小的小藥丸。
他不動聲色地遞了一顆給王磊,然後喝了一大口白開水。
金晚笙也接過喝了一口。
陳大強哈哈大笑,「你們城裡來的幹部就是矯情,不過,我也理解。」
「來,我先幹了。」
說完,他仰頭喝光了碗裡的酒。
黃主任和田隊長也幹了。
周霆宴和王磊也沒有廢話,喝光了碗裡的酒。
金晚笙就抿了一小口。
一陣瓷片落地的脆響,周霆宴,金晚笙,還有王磊,只覺得一陣天昏地暗,頭一歪,倒在了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