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完畢之後,周霆宴繼續帶著隊伍出發。
中途幾天,巡防一切正常。
在不需要隱蔽的地方,大家也升起了散煙灶,煮了粥,就著牛肉罐頭,吃上了熱食。
能夠和周霆宴一起巡防,金晚笙倒不覺得累。
一路上更是見多了大漠的奇景,感受到了大西北的遼闊與荒涼。
「隊長,只要穿越前面的無人區,我們就可以返回了。」
王磊和周霆宴兩人看著地圖。
他們已經圍繞邊境線巡了一大圈,和周邊的哨所也做好了對接。
周霆宴點點頭,「如果路上沒有意外的話,今晚咱們就可以回到軍區。」
譚平站在軍車頂上,不停地遙望著無人區的上空。
昏黃的雲層壓得基地,仿佛要和大地融為一體。
「隊長,今天咱們恐怕不能穿越這無人區了,我觀這天像,估計會下冰雹。」
譚平跳下車,神情嚴肅地對周霆宴匯報。
若是冰雹太猛,恐怕軍車也承受不住。
周霆宴的心一沉,三年前,他在執行任務的時候,也遇上了下冰雹的極端天氣。
當時隊裡的好幾名戰友都失溫了。
還有一名即將退伍的老兵也在那次極端天氣下失去了生命。
他至今想起來都心有餘悸。
「隊長,我建議咱們去就近紮營,等冰雹過去之後,咱立刻穿越這無人區。」
周霆宴點點頭,下了紮營的令。
他不能拿戰士們的性命去賭。
但他們剛把軍帳抬出來,就聽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至近而來。
隨著一陣馬兒清脆的嘶鳴,馬背上躍下一位年輕的哨兵。
他滿臉汗珠,軍裝上全是細細的塵土。
他幾步衝到周霆宴面前,啪地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喘著氣焦急地說:「周隊,幸好你們還沒有進無人區,可把你們追上了。」
周霆宴回了一個禮,沉聲問道:「可是有緊急情況?」
哨兵點了點頭,「我們哨所截獲到了求救的短波電台,省地質科考隊在黑牙子山遭遇到了強沙塵暴,已有人失聯,請求緊急支援。」
「最近巡防任務吃緊,我們哨所人手不夠。哨長一邊上報的同時,一邊命我來尋你們,請求援助。」
哨兵一口氣說完,唇色已經有些發白了。
此時,小曾攜帶的電台上也收到了軍區下達救人的指令。
周霆宴的神色立刻嚴肅起來,他知道黑牙子山是邊境線上有名的風口袋。
沙暴一起,能把駱駝卷上天。
能見度不足一米,堪稱死亡之地。
「隊長,如果要去黑牙子山,穿越這片無人區,是最近的路。」
「若繞路,恐怕會耽擱救人的時間。」
周霆宴立刻下令,「全體注意!立刻整理裝備!立刻穿越無人區。」
「周隊,我跟你們一起去。」
騎馬的哨兵立刻大聲說道。
周霆宴搖搖頭,「有我們就夠了,你回哨所等待信息,有新的情況第一時間和小曾同志聯繫。」
小曾立刻在電台上敲打一番,給了他一個臨時頻段。
「周隊,請你們一定要平安歸來!」
他雖然入伍的時間不長,但也深知黑牙子山的險惡。
地質科考隊在他們哨所補給的時候,哨長千叮萬囑要他們一定避開黑牙子山,沒想到他們還是進去了。
他不敢耽擱,騎著馬又飛快地疾馳而去。
周霆宴看著嚴陣以待的隊友們,沉聲說道:「同志們,今天我們要打一場硬仗了,隨時都有丟掉生命的危險。
「現在,給大家一分鐘的時間,給家裡的父母,妻兒,寫好遺言。」
「是,隊長!」
隊員們齊聲應下,毫不猶豫地從軍裝口袋裡摸出鋼筆,蹲在地上,就著膝蓋展開隨身帶著的小本子,奮筆疾書起來。
周霆宴也掏出筆,在本子上寫下一行字。
願來世,與吾妻再相遇。
周霆宴絕筆。
當他抬起頭時,卻發現金晚笙沒有動筆。
金晚笙搖搖頭,「我不寫什麼遺言!」
她大聲地說道,「同志們,你們給我聽好了,今日,只要有我金晚笙在,我一定會保每一個人,平平安安地走出無人區。」
「對,我們相信嫂子和小龍同志的醫術。」
「老子還等著以後退伍回家娶媳婦兒呢。」
哈哈哈……
周霆宴第一次見到面臨死亡隊友們如此輕鬆的氣氛。
他感激地看了自己的媳婦兒一眼。
「蔣玉同志,你負責保護好龍艷艷同志。」
「小金同志,你跟著我!」
幾輛越野車嘶吼著衝進了無人區。
車輪碾過碎石,揚起漫天塵土。
剛進入無人區腹地。
昏黃的雲層頓時壓得更低了,還散發著詭異的墨光。
「隊長,不好,冰雹來了。」
譚平的臉色大變,他的話音剛落。
豆大的冰粒毫無徵兆地砸了下來。
起初還是細小的冰粒,短短一瞬間就變成了拇指大小的冰雹。
這些冰雹像無數顆冰冷的炮彈,狠狠砸在車身上。
發出砰砰砰的巨響,每一輛車身都在劇烈震顫。
車窗玻璃被砸得布滿裂紋,隨時可能碎裂,能見度驟降,前方的路徹底看不清了。
眼見冰雹越來越密集,越來越大,最大的已經有搪瓷飯碗那樣大了。
「隊長,往前走不得了。」
譚平大聲吼道。
小沙狐在金晚笙懷裡嚇得嗷嗚直叫。
「乖,別怕。」
金晚笙安撫著它。
龍艷艷除了唇色有些發白,臉色倒還平靜。
「停車!」
周霆宴突然一聲吼,王磊猛踩剎車,越野車發出刺耳的聲音。
「冰雹太猛,車輛無法通行!全體下車,尋找掩體!」
戰士們兩人一組,拿出備用的軍大衣,幾層疊在一起,死死蒙住車窗的玻璃。
車廂里的厚帆布也撐開,擋住了駕駛室的上方。
金晚笙把小金子又嘗試著往空間裡塞了塞,還是沒用。
她只能抱著它也飛速地跳下了車。
「把小金子給我。」
周霆宴迅速接過,大手死死地拽住她的手,脫下他的軍大衣,護在了她的頭上。
無人區空曠無垠,只有零星的風蝕殘丘。
眾人連忙朝著最近的一處殘丘奔去。
冰雹砸在頭盔上,背心上,疼得人齜牙咧嘴。
蔣玉護著龍艷艷往前奔。
突然,一個碗大的冰雹朝她的背心狠狠地砸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