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速度快得驚人,宛如一道在幽暗溶洞中划過的黑色閃電。
就在陸戈那柄透著寒氣的軍刺即將狠狠扎入王磊肩膀的一剎那。
周霆宴的腳已經踢了過來。
「砰!」
只聽一聲沉悶的聲響。
陸戈手中的軍刺脫手而出,旋轉著飛向石壁,擦出一串刺目的火星。
緊接著,周霆宴並沒有給兩人任何喘息或反擊的機會。
他身形一矮,雙手如鐵鉗般探出,一手一個,死死扣住了陸戈與王磊的後頸。
他們被周霆宴硬生生地按在了地上動彈不得。
「嘶……」
金晚笙手中的噴霧瓶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度。
細密如煙的晶瑩水霧,精準地噴入了兩人的鼻腔。
陸戈和王磊頓時慘叫一聲,抱著頭在地上打著滾兒。
金晚笙嚇了一大跳,但除了用靈泉水治這個紅屍蘚,好像也沒有其他的辦法了。
只見靈泉水霧進入鼻腔的瞬間,那原本順著血管爬進陸戈和王磊大腦皮層的紅色毒素,猙獰扭曲著,正被噴出來的強行洗滌,消解。
原本還在像野獸一樣瘋狂掙扎,雙眼裡滿是血絲與暴戾的陸戈和王磊。
身體猛地僵住了。
癱軟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一秒,兩秒……
僅僅幾秒鐘的時間,他們眼中的赤紅色迅速褪去。
緊繃得快要斷裂的肌肉也逐漸鬆弛下來,他們茫然地坐在地上,像兩根木頭人一樣。
陸戈和王磊被制服了。
但是那邊還在瘋狂地打著。
周霆宴又出手了。
「周隊長,讓我來。」
金晚笙一把拉開被嚇得幾乎失神的龍艷艷。
手中的噴霧瓶對準了汪靜,吳冰冰等正陷入亂戰的人影。
啊啊啊……
在接觸到靈泉水的一瞬間,他們發出了一陣陣痛苦地慘叫。
身體全都躺在了地上。
幾分鐘後,所有發狂的隊友全部被周霆宴和金晚笙聯手制服。
汪靜等人像是被抽走了渾身的力氣,軟綿綿地癱倒在潮濕的地上。
他們臉上的猙獰漸漸消失,混沌的眼神逐漸清明。
像是從一場漫長而絕望的噩夢中驚醒,茫然地看著周圍的一切。
眼睛發直的陸戈渾身哆嗦了一下。
他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這……我這是怎麼了?」
陸戈的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驚恐和顫慄。
「王磊,我剛才……我剛才竟然想殺了你?」
王磊也是一臉懵逼,他顫抖著手摸了摸後腦勺上撞出的一個大包,疼得直抽冷氣。
「我好像……我剛才看見了一群窮凶極惡的鬼子,端著刺刀在那兒追我,我除了拼命,我沒別的路啊……」
「我也是。」
陸戈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心有餘悸。
「在我眼裡,你哪裡是戰友,你分明就是窮凶極惡要我命的歹徒。」
「 我滿腦子都是要殺死你,必須殺死你!」
「你們只是中了紅屍蘚。」
「被致幻了,陷入了幻覺。」
金晚笙走到了那片陰影里的紅屍蘚旁。
她直接靈泉水澆在了上面。
奇蹟發生了。
那霸道無比,能讓人陷入幻覺的紅屍蘚。
在接觸到靈泉水的瞬間,那鮮紅如血的顏色竟然開始變黑,發焦。
它的莖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枯萎,蜷縮。
最後竟在眾目睽睽之下化為了一灘黑色的灰燼,徹底消失在了空氣中。
金晚笙暗暗舒了一口氣,她猜對了。
萬物相生相剋,這地下最陰毒,代表著死亡與幻滅的紅屍蘚。
只有至純至淨的靈泉水才是它們的克星。
「行了,沒死就趕緊起來,咱們的時間不多。」
周霆宴看向她,笑著誇了一句:「這東西,效果不錯。」
「祖傳秘方,獨家一份。」
金晚笙俏皮地眨了眨眼。
眾人緊繃的神經徹底鬆了下來,顧不得休息,趕緊互相檢查傷勢。
場面有些慘烈。
汪靜在發狂時力大無窮,竟然把吳冰冰的手給弄脫臼了。
陸戈被王磊揍得滿面青紫,而王磊的肩膀也被那軍刺劃破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鮮血染紅了半個膀子。
更讓人揪心的是黃龍和黑虎。
兩隻向來親密的軍犬,在那幻覺的操控下也成了生死仇敵。
此時兩隻狗都趴在地上哼唧,毛被薅掉了一大片,皮膚上到處是血肉模糊的咬痕,白森森的骨頭隱約可見。
萬幸的是,大家的戰鬥力都很強,沒有受到致命傷。
清醒過來的汪靜滿眼通紅,臉上全是愧疚。
她顧不得自己身上的擦傷,手腳麻利地蹲在手臂脫臼的吳冰冰身邊,輕聲道:「小吳同志,對不住了,下手重了些,你忍著點。」
她一邊說著,一邊熟練地托起吳冰冰脫臼的手臂,確認了骨縫的位置。
「沒事,汪姐,我也……」
吳冰冰話還沒說完,只見汪靜雙眼微眯,手腕猛地一個巧勁翻轉,向上一托。
「咔嚓!」
一聲清脆且悶響的骨骼復位聲響起。
吳冰冰痛得臉都白了,齜牙咧嘴地倒吸了一口冷氣,豆大的汗珠瞬間從額頭上滾落。
「汪同志,我……我剛才也沒傷到你吧?」
吳冰冰強忍著疼痛,第一反應卻是關心對方。
汪靜搖了搖頭:「沒有,我沒事。」
吳冰冰擰在一起的眉頭終於鬆開了,「還好只是脫臼。要是真骨折了,我這狙擊手的生涯,三個月都端不了槍,那才是真要了我的命了。」
「陸戈,清醒了沒有?」
周霆宴看向陸戈。
陸戈站了起來,「剛才好多了。」
「那就說說吧,你們到底是怎麼到這兒來的?在另一條路上遇見了什麼?」
陸戈和王磊對視了一眼,他們眉頭緊皺,眼中均閃過一抹後怕之色。
「隊長,咱們開以後,我就帶人往東邊的側縫鑽。」
我們也記不清楚在那迷宮一樣的礦洞裡穿梭了多久。
只記得四周黑得滲人。
我們手電光像是被黑暗吞了一樣。
走著走著,原本死胡同一樣的地方,突然出現了一道巨大的石門。
陸戈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形容那種詭異。
「那石門上雕著一些咱們看不懂的紋路。」
「我們當時判斷,這後頭說不定就有線索,於是,我和王磊幾個人合力把石門弄開,這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