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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迷路

2026-08-17 16:51:01 作者: 山月桃花水

  但是,陸戈這一路走得並不順利,他們迷路了。

  他們剛踏進那道布滿青苔,透著古樸腐朽氣息的石門。

  陸戈就敏銳地發現手上的軍用指南針出現了極其詭異的偏差。

  錶盤上,那根原本應該堅定指向北方的紅針,此刻卻瘋狂地打著轉。

  它時而劇烈向左偏轉,時而又如陀螺般急速向右滑過。

  「不好,這裡的磁場有問題。」

  陸戈瞳孔驟縮,臉上大驚失色。

  如果指南針都不管用了。

  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

  在這幽閉,潮濕,縱橫交錯如蟻穴般的礦道中,失去方向感就等於失去了生的希望。

  在這地底深處,每一道岔口都長得差不多。

  沒有了指南針的引導,哪怕是如周霆宴那般厲害的天狼,也很難走出去。

  這太可怕了。

  他們背著沉重的單兵裝備,就在這石門裡面的礦道中來來回回地走了三個多小時。

  這三個多小時裡,他們嘗試各種辦法。

  甚至連最原始的繩索標記都試過了。

  卻始終逃不出一個詭異的怪圈。

  無論他們怎麼變換步伐,無論怎麼通過細微的地勢高低去推導出口。

  最終,都還是會回到原點。

  「陸隊,怎麼辦?咱……咱又回來了。」

  王磊有些焦躁。

  他的雙眸死死盯著半個小時前,親手用匕首刻下的一個石壁上的三角形記號。

  一路沉默寡言的汪靜也沉不住氣了。

  

  她不可思議地說,「這怎麼可能?陸隊,你剛才也看到了,我們明明選擇了最右側的那條第三道岔道,按理說那是地勢上升的方向,我們怎麼可能又繞了回來?」

  「難道……咱們遇上了傳說中的鬼打牆?」

  吳冰冰用力咽了咽口水,喉結艱難地上下滑動。

  由於緊張,他握槍的手指都有些泛白。

  在這終年不見天日的地下,那些古老的民間傳說突然變得栩栩如生起來。

  「可不許胡說!現在都什麼時候了,咱們是軍人,不能信那些封建迷信,要相信科學。」

  汪靜語氣嚴厲地白了他一眼。

  「但是我們就是走不出啊!」

  吳冰冰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要麼我們就留在這裡等死,要麼就繼續機械地走下去,在這該死的圓圈裡打轉,直到最後一絲力氣被耗盡,筋疲力盡地倒下。」

  這半天時間,把陸戈都干沉默了。

  他進特戰隊這麼多年,在原始森林迷過路,在茫茫戈壁迷過路,卻從來沒有如今日這般生出一種無力的感覺。

  但他不能亂,他是這支分隊的魂。

  陸戈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面色不顯,沉聲下令:「所有人,原地坐下。現在開始,少說話,儘量減少氧氣消耗,保存體力。」

  「除了負責觀察的哨兵,其他人把手電筒都關了,非到萬不得已不得拿出來用。」

  「大家放心,周隊長不會放棄我們的。」

  「他也一定會帶咱們出去。」

  汪靜其實心裡並沒有那麼絕望。

  她雖然是新進隊員,但她深知這支隊伍的強悍。

  自成立以來,他們執行過無數次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從未有過敗績。

  何況,總隊長周霆宴的身邊還有那個女人,金晚笙。

  那個長相絕美、看似柔弱,實則強大到近乎變態的女人。

  汪靜甚至覺得,只要金晚笙在,他們不會折在這裡的。

  就在大家近乎絕望的時候。

  突然,一陣尖銳,急促且高過一陣的狂吠聲,從不遠處那幽深的空洞裡傳了過來。

  那是黃龍和黑虎的聲音!

  王磊心中大喜,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猛地站了起來。

  作為和蔣玉配合默契的隊友,他知道黃龍和黑虎這兩隻軍犬一向和蔣玉形影不離。


  「是黃龍和黑虎!蔣玉肯定就在附近!走,朝著狗叫的方向走,一定能和周隊匯合!」

  陸戈眼眸微亮,大手一揮,帶著大家深一腳,淺一腳地循著聲音尋去。

  現在,沒有其他辦法了,狗叫聲就是最好的指路明燈。

  然而,當他們滿懷希望地衝進這個巨大的空洞時。

  眼前的景象卻讓所有人頭皮發麻,原本狂喜的心瞬間跌入了冰窖。

  只見平日裡威風凜凜,訓練有素的黃龍和黑虎。

  此刻竟然目露凶光,它們對著彼此齜牙咧嘴,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隨後竟然像對待生死仇敵一般,狠狠地撲上去死死撕咬著對方。

  皮肉被撕裂的聲音,伴隨著血腥氣迅速在空洞裡瀰漫。

  「黃龍!黑虎!住手!」

  王磊嚇壞了,心急如焚。

  這兩隻狗是特戰隊的功臣,是戰士們用口糧一口口餵大的戰友。

  他猛地衝過去,試圖用蔣玉平時教他們的那些特殊指令制止這場搏鬥。

  「退後!臥倒!停下!」王磊大聲吼叫著。

  但是,沒用。

  平日裡對他親昵有加,聽話的黃龍和黑虎。

  此刻仿佛被地獄的惡靈附了身。

  它們甚至連頭都沒回,依舊在瘋狂地撕扯,鮮血染紅了它們那身油亮的皮毛,甚至有碎肉被甩到了岩壁上。

  王磊急了,眼睛裡布滿了血絲。

  它們可是特戰隊的寶貝啊,立下過汗馬功勞。

  要是就這樣荒唐地交代在這裡,不僅是特戰隊的巨大損失。

  那個視狗如命的蔣玉一定會瘋掉的。

  「不好,這個空洞有問題!」

  汪靜作為軍醫,嗅覺異常靈敏。

  她突然感到一陣甜膩到令人作嘔的香氣鑽入鼻腔。

  那種香氣帶著腐敗的血腥味,瞬間讓她的心跳加快,大腦產生了一絲輕微的眩暈。

  「大家屏住呼吸!分散撤離這個礦洞!快!」

  汪靜厲聲吼道。

  但是,一切都太晚了。

  原本正要上前阻止黃龍黑虎撕咬的王磊,動作突然猛地僵住。

  他的後背像是一張拉滿的弓,僵硬得詭異。

  當他緩緩轉過身來時,汪靜幾乎嚇得停止了呼吸。

  王磊的臉色已經變成了陰森的青灰色,那是死人才有的色調。

  他雙目赤紅,死死地盯著正要上來拉他的陸戈,喉嚨里發出呵呵的怪叫。

  「陸隊……快跑!王磊不對勁,你趕快離他遠一點!」

  汪靜尖叫著。

  陸戈看著這個朝夕相處的戰友,看著他那雙完全失去理智的眼睛,卻搖了搖頭。

  他飛快地衝到了王磊身邊,試圖用擒拿手制服他:「我不能扔下他!我們要撤一起撤!」

  汪靜見狀,迅速從急救包里掏出特製的鎮靜劑針管。

  然而,她手中的針管還沒來得及推出去。

  卻聽見王磊爆發出了一陣非人的狂吼。

  他像是一頭被困入絕境的野獸,力大無窮,惡狠狠地朝陸戈撲了過去。

  陸戈何曾見過王磊如此猙獰兇猛的模樣?

  他心頭大震,慌忙格擋後退。

  兩人瞬間在這方狹窄的空洞裡過起招來。

  但是,僅僅幾招過後,異變發生了。

  陸戈那雙一向瀲灩清明的桃花眼,突然也泛起了一層詭異,妖冶的紅光。

  他身上平和的氣質消失不見。

  突然變得暴戾起來。

  他像是突然認不出面前的人是戰友,也嘶吼著撲向了王磊。

  他們每一拳都用盡了全力,每一招都直奔要害。

  兩人扭打在一起。

  拳拳到肉,每一聲悶響都像是要把對方徹底撕碎。

  他們的嘴裡不停發出失去語言能力的怪叫聲。


  汪靜徹底慌了。

  她看著身邊的戰友一個個開始變得面目猙獰。

  暗道一聲:完了,徹底完了。

  她剛想轉身撤離,卻見四隊的一位隊員也瘋了。

  那隊員像是一具行屍走肉,僵硬且迅猛地朝她撲了上來,五指成爪,狠狠抓向她的臉。

  一向冷靜的汪靜緊張的心砰砰直跳。

  雙手如閃電般探出,反手將針管扎進對方的手臂,試圖用藥物壓制。

  可那名隊員只是身體微微震顫了一下,隨後像是完全感覺不到藥效和痛楚,再次齜著牙撲了上來。

  汪靜被逼無奈,只好撤回雙手與之過招。

  可打著打著,她覺得體內的血液開始沸騰,

  一種想殺人的欲望在腦海中橫衝直撞。

  她覺得眼前的男人不再是自己的戰友,而是她一定要殺死的仇人。

  「去死吧!」

  汪靜雙眼也開始變紅,她嬌喝一聲,恨不得一拳打碎對方的頭蓋骨。

  短短的幾分鐘內,陸戈帶進來的這支精銳小隊。

  竟在這詭秘的地下空洞裡全員陷入了瘋狂,互相瘋狂地撕咬撕打。

  這種地獄般的混亂,直到周霆宴和金晚笙的出現才戛然而止。

  等陸戈徹底清醒過來的時候,只覺得渾身散架了一般的疼。

  他睜開眼,首先看到的是周霆宴那張萬年不變的冷峻臉孔。

  他看著不遠處正互相攙扶,一臉餘悸的隊友。

  「阿宴……我們這一遭,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要不是我們來到了這裡,估計還在那該死的怪圈裡原地打轉。」

  「你們不一定能找到我們。」

  陸戈苦笑著說。

  「人沒事就好。」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想辦法走出這個鬼地方。」

  周霆宴環視了一圈這個遍布紅屍蘚的詭異空洞,神色嚴峻。

  陸戈撐著地坐了起來,吐掉口中的血沫。

  周霆宴看著他,「陸戈,我們走過的路線那一帶沒有任何藍軍偵察分隊的活動痕跡。」

  他們哪怕是迷路,也該留下些生活垃圾或者求救信號,但什麼都沒有。」

  「但……」

  周霆宴話鋒一轉,:「我們在那些死胡同里,找到了幾年前失蹤的那批土匪,還有當年進山搜救的公安同志。

  「甚至……我還看到了追影偵察隊那些失蹤戰友的殘破屍體。他們都被困死在了石門背後的那些迷宮礦道里,死狀極慘。」

  陸戈此言一出,周圍原本緩和的氣氛再次凝固。

  在場的隊員們都忍不住感到背脊發涼。

  「你們有沒有發現藍軍的物資?」周霆宴追問。

  陸戈搖了搖頭,桃花眼裡透著疑惑:「這也是最奇怪的地方。那麼大一支分隊,如果進來了,不可能一點痕跡都不留。哪怕被紅屍蘚弄瘋了,總該有掙扎的痕跡。」

  「有沒有可能,藍軍偵察分隊根本就沒有進這個礦洞?」

  金晚笙突然開口,聲音在寂靜的礦道中清冷動聽。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她。

  金晚笙撫摸著手腕上的蓮花印記,冷靜地推斷道:「所謂的最後消失的信號,或許只是一個幌子。一個故意把我們引誘進這個死地的幌子。如果這只是藍軍軍事大演習的一種戰術策略呢。」

  周霆宴淡然一笑,「不可能。」

  「如果真是戰術誘導,那這代價未免也太大了。這裡的紅屍蘚和複雜地勢,是想要我們的命。」

  「不想那麼多了,先出去再說。」

  周霆宴果斷地揮了揮手,示意大家在空洞中心集合。

  再一次清點了人數,見一個都沒有少,他才鬆了一口氣。

  小金子此時正歡快地搖著毛茸茸的大尾巴。

  繞著剛剛清醒、渾身血跡斑斑的黃龍和黑虎轉圈。

  小金子嘴裡發出啾啾的快樂叫聲。


  黃龍和黑虎這兩隻威風凜凜的軍犬,今天可真是慘到了家。

  它們原本油光水滑的皮毛被對方撕得一塊塊禿了下去,露出裡面血肉淋漓的皮膚。

  小金子這個壞心眼的,毛茸茸的尾巴故意掃過黑虎那道最深的傷口,疼得黑虎縮了縮脖子。

  隨後,小金子那肥嘟嘟的屁股朝著它們轉了三圈。

  好像是在舉行某種嘲諷儀式,然後囂張地一溜煙溜回了金晚笙的腳邊。

  哈哈哈,這兩狗好慘的樣子。

  黃龍和黑虎耷拉著腦袋,傲氣全沒了。

  夾著尾巴悶哼了幾聲,默默地蹭到蔣玉身邊求安慰。

  「哎喲,我的祖宗們吶!心疼死我了!」

  蔣玉一邊給它們抹著金晚笙提供的藥膏。

  「你說你們倆,平日裡好得跟親兄弟似的。怎麼今天就下得去死嘴?」

  黃龍和黑虎委屈地抬頭看了蔣玉一眼,嘴裡發出低沉的嗚咽。

  你懂什麼?你厲害,你來聞一聞那味兒,看你瘋不瘋。

  金晚笙看著這兩大一小在那兒鬧騰。

  原本有些沉重的心情也稍微好轉。

  她再一次拉出靈泉噴霧,讓所有人集合站成一個圓圈。

  隨著細密的水霧落下,眾人感受到一陣清涼。

  金晚笙見大家的神色都很清明,不再有那種詭異的亢奮感,這才作罷,收起了噴霧。

  「好啦,小金子,別鬧了,趕緊在前面帶路吧。」

  小金子聽懂了她命令,。

  它啾啾地叫了幾聲,隨後轉身化作一道黃色的殘影,頭也不回地朝礦道深處跑去。

  說來也怪,這小沙狐似乎對這種致幻的毒素天然免疫。

  它在前面帶路,不僅沒有迷失,反而越跑越興奮。

  特戰隊員們緊緊跟在後面,在陸戈他們原本迷失的怪圈裡走了大概一刻鐘。

  這一次,指南針雖然還在亂轉。

  但那種鬼打牆的感覺徹底消失了。

  前方的地勢突然變得開闊起來。

  眾人順著斜坡走下去,轉過一個巨大的玉石岩角,

  原本以為會看到出口,卻沒想到,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瞬間止住了呼吸。

  礦道的盡頭,竟然是一處巨大的地下斷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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