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金晚笙那句單刀直入的詢問，衛星辰擦拭手掌的動作微微一頓。
周圍的空氣仿佛還殘留著變異藤蔓燃燒後的焦糊味。
不遠處，那幾輛鏽跡斑斑的坦克像死去的鋼鐵巨獸，靜默地注視著這群闖入者。
衛星辰擦了擦嘴角，溫潤如玉的眼眸看了一眼身旁剛剛死裡逃生，此刻正依賴地靠在金晚笙身邊的蘇棠，小侯，還有跟著他此次出任務的戰友們。
目光又落在滿身肅殺之氣，剛剛救了他們一命的周霆宴，和金晚笙身上。
終於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晚笙，周隊長，既然已經到了這一步，我也不能再瞞你們了。」
衛星辰的聲音有些沙啞，他從貼身的白襯衣口袋裡。
掏出了一個被防水油紙層層包裹的小本子，沉默了一會兒，苦笑了一聲說道。
陸戈見狀，對周霆宴說：「周隊，你們先聊，我帶人去找找出口。」
「去吧。」
周霆宴手一揮，特戰隊的人員如鬼魅般再一次散入了黑暗中。
「你們以為，我好端端的一個搞科研的，為什麼會放著星海發射中心的實驗室不待，跑到這生命禁區來送死？」
衛星辰苦笑了一聲，他看向金晚笙。
「晚笙，你是知道的，自星河一號成功發射之後，我們繼續研究火箭技術升級，飛彈與運載火箭試驗，你知道我們那裡的條件非常艱苦，研究剛開始就困難重重。」
「一個月前，我們的最新型耐高溫合金材料實驗，失敗了。」
衛星辰的聲音低沉下來，「那是第一百零三次失敗。」
「科學家們夜以繼日的連軸轉，已經倒下幾位科學家。」
「他，還好吧。」
聽到這裡，金晚笙的心中一緊，連忙問道。
「你放心，他很好。」
她鬆了一口氣，原身的父親活著，是她在這個世上唯一血脈相連的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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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設沒有合格的高溫合金材料，升級後的火箭發動機在超高音速推進時產生的極端高溫。」
「會瞬間熔毀現有的所有合金噴口。」
「這樣我們的飛彈就飛不出大氣層，只能爛在發射架上。」
蘇棠在旁邊插嘴，眼眶紅紅的：「妹妹，你不知道，這幾個月以來，衛工他都快瘋了。沒日沒夜地把自己關在檔案室里，把從古到今所有的地質勘探手札都翻了出來。」
衛星辰點了點頭：「天無絕人之路。」
「我在一本明代地質學家留下的殘本手札中，發現了一段關於賀蘭山腹地的記載。」
「書中說，此地有玉骨，色白如脂，落火海而不化，遇寒冰而不脆，乃是天地精氣所結的龍骨玉。」
「龍骨玉？」金晚笙挑了挑眉，這名字聽著玄乎，倒像是她空間裡才會有的東西。
「其實就是一種極罕見的耐高溫晶體礦石。」
衛星辰解釋道，「根據手札里的伴生礦描述，我推測這種龍骨玉里含有一種特殊的稀土元素，正是我們要找的，能穩定合金分子結構的完美催化劑！」
「只要一小塊，就能解決困擾我們的料難題！」
說到這裡，衛星辰的情緒激動起來，他指著腳下這片廢墟深處：「為了這塊石頭，我連夜寫了三萬字的有關尋龍計劃的報告，直接拍在了呂首長的桌子上。」
「國家等不起了，星海基地也等不起了。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希望，我也要親自來找！」
周霆宴聽到這裡，眉心緊鎖，手中的軍刺無意識地轉動了一下：「所以，呂首長就批准了你的尋龍計劃？但他為什麼不直接派地質隊，而是要把你們偽裝成藍軍？」
「因為這地方，不乾淨。」
衛星辰看了一眼四周那些詭異的藤蔓灰燼。
「這裡是生命禁區，而且……根據情報，境外勢力一直盯著我們的航天進度。」
「如果大張旗鼓地派地質隊進來，等於直接告訴敵人我們在找戰略資源。」
「所以，借著這次西北軍區大規模軍事演習的掩護，我們成立了特別行動小組。」
衛星辰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藍軍戰服：「我是組長。蘇醫生……」
他看了一眼蘇棠，淡淡地說，「她原本不在名單上，是她死皮賴臉去求呂首長，說要跟著我來，萬一我有個三長兩短，她沒辦法跟晚笙交代。」
衛星辰有事沒辦法跟我媳婦兒交代？
周霆宴冷冷的目光落在了蘇棠的身上。
蘇棠只覺得自己的脊背發冷，往金晚笙身上縮了縮。
補藥啊，她和衛工，還有晚笙妹妹，都是革命戰士純友誼嗎。
妹夫可千萬別多心啊。
「呂首長拗不過她，才讓她當了隨隊軍醫。」
蘇棠摟著金晚笙的小手緊了緊，嘿嘿笑了兩聲。
隨後又小聲嘀咕：「本來就是嘛，特別行動組若是沒有醫生跟隨，萬一有個三病兩痛的或著受了傷該如何是好。」
「聽說你已經入了特戰隊，蘇醫生其實想來賀蘭山碰碰運氣，能不能碰見你。」
衛星辰淡淡地說。
蘇棠一路上都在念叨著晚笙妹妹，都快把他和小侯的耳根子念長了。
本來衛星辰已經把金晚笙藏在了內心最深處的角落，天天被蘇棠翻出來。
每天晚上的夢裡，都有那張絕美清冷的臉。
在月晚泉的星光下，是那麼的熟悉，遙遠又陌生。
金晚笙很快抓住了重點，看向周霆宴：「周隊，你這次來，應該還帶著別的任務吧。」
見衛星辰把話說開，周霆宴也不再瞞著了。
他此時已經完全想通了其中的關竅。
他深吸一口氣，從懷裡掏出那封一直貼身攜帶的紅色密封指令，目光變得異常幽深。
「除了配合衛工的尋龍計劃，經過多年的調查，首長得到情報，陸副司令當年執行任務也消失在了賀蘭山腹地。」
「原來如此。」
金晚笙明白了，為什麼這次行動，特戰隊會集體出動。
「你也看到了，當年的追影偵察隊，不僅僅是為了尋找失蹤的公安同志，也是背負著使命而來。」
「但是，他們犧牲在了血屍滕的攻擊性，死在餓了外圍。」
一向冷冽的周霆宴，眼眶也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