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著那漆黑的深淵叫了一聲晚笙,身形一晃,竟然也要縱身往下跳。
「衛工!」
眼疾手快的小侯和蔣玉一把拉住了他,死命往後拽。
李青大步跨過來,猛地搖晃衛星辰的肩膀,吼道:「你瘋了嗎!你若也跳了下去,我們的隊長和嫂子不就白白犧牲了嗎!」
「隊長命令我們,無論如何也要把你帶出去,國家需要你!我們必須趕快撤離!」
衛星辰猛地一顫,意識在極度的痛苦中被拉回現實。
是啊,他是科研專家,他腦子裡裝著的是國家的機密。
還有更重要的使命等待他去完成。
如果他們全部死在這裡,周霆宴和金晚笙為了救他而換來的犧牲就沒有意義了。
「走……」
衛星辰閉上眼。
再睜開時,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恢復了那種近乎冷酷的理智。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他指著上方吼道:「這礦洞的構造是複式的,當年蘇國人為了防空,挖了一道緊急排風豎井……就在我們斜上方三十米處!那是唯一的生路!」
「成祥!爆破筒還有多少?」
陸戈抹了一把臉上的淚。
那一瞬間,他把所有的悲痛都硬生生咽進了肚子裡,眼神重新變得冷冽如刀。
成祥迅速檢查背囊,語氣沉重:「只有兩枚了!剛才炸開玉礦封層用掉了大部分!」
「夠了!」
衛星辰指著左側岩壁上一處看似穩固的縫隙,「那是自然斷層,順著那裡炸,能打通排風道的基底!快!」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礦洞上方的岩層發出陣陣擠壓聲,那是山體即將合攏的信號。
陸戈,王磊,李青,譚平等人迅速輪流交替,背起已經受傷的特戰隊員和龍艷艷,蘇棠等人。
成祥則像一隻靈巧的猿猴,飛速攀上岩壁,將最後的爆破筒塞進了那道縫隙。
「轟!」
巨大的火球在密閉的空間內炸裂,衝擊波震得眾人耳膜生疼。
隨著一陣煙霧散去,一個僅供一人通過的窄洞出現在上方,隱約透出一絲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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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戈,你帶大家衝出去!我斷後!」
衛星辰厲聲吼道,「沒有人比我懂這裡的地質結構,看著這種塌陷速度,必須有人在最後測算落石點!」
「少廢話!特戰隊斷後!你是國寶,你走中間!」
陸戈一把將衛星辰推給王磊,隨後看向那陡峭的岩壁,「都給我爬!快!」
逃生通道狹窄且濕滑,布滿了鋒利的碎石。
蘇棠跟在隊伍中間,手腳並用地往上爬。
就在她爬到一半時,頭頂突然傳來一陣轟鳴,一塊巨大的岩板鬆動了,直直地朝著她砸了下來!
「小心!」
蘇棠驚恐地抬頭,還沒來得及反應,腳下的岩石瞬間崩裂。
「啊!」
她整個人失去了重心,向著下方深不見底的礦坑墜去。
在那一瞬間,蘇棠以為自己死定了。
她好像已經看到她的奶奶來接她了。
「抓住了!」
一隻帶著粗糙手繭的大手,在千鈞一髮之際,猛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巨大的下墜力道扯得兩人都是一震。
「砰!」
一聲悶響。
為了抓住蘇棠,陸戈半個身子探出了岩壁,他的左臂重重地撞在了一塊突出的尖銳岩石上。
蘇棠清晰地聽到了骨頭撞擊岩石的聲音,令人頭皮發麻。
「陸隊!」
蘇棠懸在半空,抬頭看著上方。
陸戈那張滿是灰塵和血污的臉此刻因為劇痛而扭曲。
額角的冷汗混合著泥水往下淌。
他的左臂卡在岩縫裡當支點,鮮血瞬間染紅了衣袖。
但他抓著蘇棠的那隻右手,卻穩得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別往下看!看著我!」
陸戈咬著後槽牙,脖子上青筋暴起,一聲怒吼,「蘇醫生!給老子抓緊了!老子沒鬆手,閻王爺就不敢收你!」
那一刻,周圍的塌陷聲、爆炸聲仿佛都消失了。
蘇棠的眼裡只有陸戈那雙赤紅卻堅定的眼睛。
「陸隊長,你放開我,我死了可以,不能連累你。」
蘇棠哭著喊道。
已經爬到出口的衛星辰回眸看見這生死一幕。
立刻又滑了下來,一手抓住了陸戈。
「陸隊長,撐住!」
「衛工,你走啊。」
陸戈大吼。
衛星辰沒有說話,卻清喝一聲。
「起!」
陸戈接著衛星辰的力道。
暴喝一聲,手臂肌肉賁張。
竟是將一百來斤的蘇棠像拎小雞一樣,硬生生地單手提了起來。
就在蘇棠剛被甩進安全洞口的瞬間。
剛才陸戈支撐的那塊岩石轟然碎裂,墜入深淵。
「走!別回頭!」
陸戈捂著那條已經腫脹變形的左臂,推了一把還在發愣的蘇棠,用身體擋在了她身後,替她擋住了不斷掉落的碎石渣土。
眼看陸戈要被石頭砸中的同時。
衛星辰突然撲過來推了他一把,自己的左腿被石塊砸中了。
當他們終於從隱蔽在山脊後的排風口爬出來時。
每個人都像是從地獄裡走出來的血鬼,渾身是傷,狼狽不堪。
眾人癱倒在地上大口著氣,只有陸戈。
他顧不上處理那條腫得像饅頭一樣的胳膊,踉蹌著爬到洞口邊。
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他雙手狠狠捶打著地面,「周霆宴……你他媽的給我活著回來啊!」
……
蘇棠靜靜地說完,已經淚流滿面。
金晚笙把她摟在懷裡。
「蘇棠姐,還好,我們都還活著。」
「所以,妹妹。」
「我覺得……比起天上只能看不能碰的月亮,地上的火爐好像更暖和點,也更實在點。」
「若我這輩子要結婚,我結婚的對象只能是陸隊長。」
金晚笙聞言,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
神色變得有些複雜。
她看著蘇棠眼中躍躍欲試的火苗,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
「蘇棠姐,你是好姑娘,你想喜歡誰,那是你的自由。」
「但我作為過來人,得提醒你一句。」
陸戈這個火爐,不好燒。他心裡扎著一根刺,有一道輕易過不去的坎兒。」
蘇棠心頭一緊,連忙問:「什麼坎兒?」
「你在大西北也待了不少年頭,應該聽說過原特戰隊的軍醫孫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