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在這一瞬間頓時凝固了。
這一幕被衛星辰和小侯也看到了。
他們腳下的軍靴硬生生地釘在了原地,兩人目瞪口呆地看著前方那不可思議的畫面。
足足過了好幾秒,小侯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下巴,他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衝著蘇棠顫顫巍巍卻又無比敬佩地豎起了一個大大的拇指,壓低聲音嘟囔了一句:「蘇醫生,你……你可真厲害哈。」
他做夢也沒有想到,蘇醫生竟然在青天白日下當眾耍流氓。
這要是讓星海發射中心那些嘴碎的護士知道了,指不定要怎麼說呢。
衛星辰看著蘇棠那因為衝動而漲得通紅,卻又強裝鎮定,步履飛快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他轉過頭,淡淡地對小侯擲下兩個字:「走吧,出發。」
而站在原地的陸戈,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了一般,徹底僵住了。
他那雙即使面對敵特槍口都未曾眨一下的桃花眼,此刻瞪得滾圓,眼底寫滿了不可置信。
風過林間,打在臉上生疼生疼的。
陸戈下意識地抬起完好的右手,帶著幾分僵硬和遲緩,一點點撫上剛才被那片柔軟唇瓣重重壓過的臉頰。
他下意識地抬起完好的右手,摸了摸剛才被親的臉頰,上面似乎還殘留著
「我……被強吻了?」
陸戈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番。
「而且……那還是老子的初吻。」
他只覺得腦瓜子嗡嗡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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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明剛才已經把話說得那麼絕情,但這姑娘怎麼不按套路出牌?
哪有被罵了不哭著跑開,反而衝上來下嘴咬人的?
不遠處,目睹了全程的金晚笙也是驚得下巴差點掉下來。
「乖乖……」
金晚笙忍不住在心裡暗暗咋舌,一直以為蘇棠姐看著文文靜靜,是個端莊持重的大家閨秀。
沒想到骨子裡竟然是個這麼生猛的女戰士!
這作風,放後世那也是妥妥的霸道女總裁硬上弓啊!」
這一口親下去,估計把陸戈都嚇著了。
王磊,李青,汪靜,蔣玉等人正在不遠處晨訓。
見到這一幕,也簡直不可思議地瞪著陸戈。
「臥槽!」
王磊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我沒看錯吧?那個蘇醫生,把陸隊長給親了?」
吳兵兵同志,你們家的豬被白菜拱了。
吳兵兵也是一臉的呆滯,「我的個乖乖,誰不知道我家隊長心裡只有夜哥。」
蔣玉推了推帽檐,一臉的姨母笑:「這就叫烈女怕纏郎,哦不對,是烈郎怕纏女!我看蘇醫生這架勢,陸隊這次是跑不掉了。」
譚平則是有些擔憂地看了一眼陸戈的方向:「有夜哥在,蘇醫生這以後怕是要吃苦頭。」
幾人的嘀咕聲傳來,猛地轉過頭,凌厲的眼刀甩了過去。
「都很閒是嗎?抓緊晨練!」
「媽呀!快跑!」
王磊他們雖然都掛了彩,但特戰隊是一支鋼鐵般的隊伍,只要不癱在床上起不來床,每天都必須特訓。
無論在任何環境下,已經養成了不可更改的習慣。
陸戈在原地站了很久。
看起來孤零零的。
晨風漸漸吹散了他臉頰的滾燙。
他苦笑著低下頭,用那隻粗糲的大手重重地搓了一把臉,用力搖了搖頭,想把剛才蘇棠的親吻徹底抹去。
很久,很久。
他才轉過身,踩著厚厚的黃沙,一步一步,異常沉重地朝營地深處的一處獨立帳篷走去。
那是為了臨時安置遺骸而特意搭建的停屍帳篷。
冷風吹打著軍綠色的厚重帆布,發出啪嗒啪嗒的沉悶聲響。
門帘被掀開一半,點燃的油燈散發著昏黃的光。
帳篷中央,靜靜地擺放著一具用潔白床單覆蓋著的遺骸。
他爸還躺在這裡,哥哥和妹妹都在牢里。
他還有什麼理由談兒女私情呢。
秦首長,只穿著單薄的軍裝,筆挺地站在那張簡陋的停屍床前。
這位在戰場上流血破腸都不曾皺過一下眉頭的鐵血老將。
此刻卻已是老淚縱橫,渾濁的淚水順著他滿是溝壑的臉頰,一滴一滴砸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跟在他身旁的胡政委,也早早地摘下了頭上的軍帽。
他緊緊捏著帽檐,指關節泛白,眼圈通紅一片
「老陸啊……」
秦首長顫抖著伸出那雙布滿老繭,曾經握過槍桿子打過無數硬仗的手。
隔著那層薄薄的白布,極其輕柔,極其小心地撫摸著那具冰冷僵硬的遺骸,仿佛怕弄疼了躺在裡面的人。
「老陸,我們終於找到你了……」
「你說說你,這麼多年了……你一個人躺在那陰冷黑暗的地底下,怎麼就那麼狠心,連個信都不給老兄弟們遞一下呢?」
「你還記得咱們當年一起打仗的時候嗎?」
秦首長的嘴角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
「那時候條件多苦啊。被敵人追進死胡同,咱們沒水喝,就喝馬尿。」
「沒糧吃,就拔草根、啃樹皮!咱們兄弟倆什麼苦沒吃過?什麼難關沒蹚過去?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拋頭顱灑熱血,這日子眼看著有盼頭了……」
秦首長猛地倒抽了一口涼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可是你呢?你卻在這個時候失蹤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外面那些人是怎麼編排你的?」
「很多人都說你老陸當了叛徒,說你帶著國家的機密圖紙,往境外跑了!」
說到這裡,秦首長突然拔高了聲音,眼珠子通紅地低吼道:「可是我不信!老子他娘的從來就沒信過!你是什麼人?那是把骨頭砸碎了,裡面流出來的骨髓都是紅色的華國軍人!你怎麼可能叛變!」
「老陸啊,事實證明我沒看錯你!你是個大英雄!你是咱們整個西北軍區、是咱們國家的驕傲!」
秦首長膝蓋一彎,竟是半跪了下去。
一旁的胡政委終於忍不住,轉過身去,捂著臉發出一聲壓抑的悲鳴。
「你放心走吧……」
秦首長抹了一把臉上的濁淚,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像是在做著最後的匯報。
「你的孩子云虎,我已經親自下令接回部隊了,我護著他。陸戈那小子也是個爭氣的好種,在特戰隊裡是一把尖刀,沒丟你老陸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