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沒看出來。」
金晚笙苦笑道、
周霆宴眼中閃過一絲冷光,卻沒多再多說什麼。
只把金晚笙摟在懷裡。
軍區醫院。
劉老太醒來後,發現自己沒死成,也沒訛到金晚笙的錢。
心裡那股子邪火沒處撒,全發泄到了照顧她的兩個小護士身上。
「這水燙死人了!你想燙死我老婆子啊?我看你就是那小狐狸精派來害我的!」
「這飯是人吃的嗎?豬都不吃!我要吃肉!給我弄紅燒肉來!」
兩個小護士都是二十出頭的姑娘,哪裡受過這種氣?每次送飯換藥都被罵得狗血淋頭,只能躲在護士站偷偷抹眼淚。
如果只是罵人也就罷了,這劉老太更是個邋遢到了極點的潑婦。
第四天中午,一個小護士端著藥進去。
劉老太斜著眼躺在床上,哼哼唧唧不動彈。
小護士剛要把藥放在床頭柜上,突然聞到一股惡臭。
她下意識地捂住鼻子:「大娘,是不是……是不是拉了?」
劉老太突然咧嘴一笑。
她猛地掀開被子,伸手在屁股底下一抓,沾著滿手的黃白之物,趁著小護士不注意,一把就糊在了小護士潔白的護士服上!
「啊!!」
小護士尖叫一聲,嚇得魂飛魄散。
「嫌我臭?嫌我髒?你們這些部隊裡的大小姐就是矯情!我給你臉上也抹點!」
劉老太一邊罵,一邊抓起被子上的穢物往地上,牆上甩。
整個病房瞬間臭氣熏天。
王老醫生聞訊趕來,看到這一幕,氣得鬍子都在抖:「胡鬧!簡直是胡鬧!這裡是醫院,不是糞坑!」
那個被抹了一身屎的小護士蹲在地上哇哇大哭,另一個護士也嚇得直哆嗦,死活不敢再進去了。
王老醫生直接把電話打到了趙科長那裡,語氣嚴厲:「這病人我們伺候不了!要是再這樣,直接讓她出院回家!我們醫院是治病救人的,不是給人當出氣筒受這種侮辱的!」
趙科長也頭大如斗,只能去找劉嫂子。
劉嫂子聽到婆婆乾的這些事,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只能把三個孩子鎖在家裡,自己跑到醫院去伺候。
劉老太見兒媳婦來了,非但沒收斂,反而更來勁了,不是要吃這就是要喝那,稍不如意就破口大罵。
劉嫂子一邊洗著滿是糞便的床單,一邊聽著婆婆的謾罵。
金晚笙聽曾春花說了這些事。
只是搖了搖頭,沒有再去探望,更沒有再送任何東西。
一周後,一輛吉普車卷著塵土駛入了家屬大院。
車還沒停穩,車門就被推開了。
劉成峰團長回來了。
他鬍子拉碴,滿身疲憊,眼裡全是紅血絲。
他在賀蘭山帶兵帶得好好的,首長突然讓他回家看看。
原本想著回家能吃上一口熱乎飯,老婆孩子熱炕頭,好好睡上一覺。
結果剛進大門,哨兵看他的眼神就不對勁,帶著一種同情和欲言又止。
「團長,趙科長讓您回來後先去一趟醫院……您母親在那邊。」
哨兵敬了個禮,小聲說道。
劉成峰心裡咯噔一下。
他媽來部隊了?
不是寫信回家,千叮囑,萬囑咐叫她不要來部隊的嗎。
他顧不上回家換衣服,走進醫院大門。
遇到的熟人跟他打招呼都怪怪的,有的嫂子甚至躲著他走,還在背後指指點點。
「這就是劉團長啊?真慘,攤上那麼個媽。」
「可不是嘛,聽說那老太太把屎都糊護士臉上了。」
「怎麼有這種老人啊,真難伺候。」
劉成峰臉色鐵青地到了病房門口,還沒進去,就聽見裡面傳來咣當一聲脆響,緊接著是他媽尖銳的罵聲。
「我不吃這破玩意兒!我都病成這樣了,你就給我吃這個?肉呢?金晚笙那個賤蹄子家天天飄肉味,你是死人啊?不會去她家端一碗過來?」
劉成峰的手僵在門把手上。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推開了門。
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縮。
地上是一個被打翻的鋁飯盒,白菜豆腐灑了一地,還冒著熱氣。
劉嫂子正蹲在地上,紅腫著眼睛,默默地用手把地上的飯菜一點點抓起來往飯盒裡裝。她頭髮凌亂,臉色蠟黃,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而病床上,他的親娘劉老太,紅光滿面,正指著兒媳婦的腦袋破口大罵。
「你個喪門星!我兒子怎麼娶了你這麼個廢物!連塊肉都弄不來……」
「夠了!!!」
一聲暴喝,他忍不住暴喝了一聲。
劉老太嚇得一哆嗦,手裡的瓜子撒了一床。
她定睛一看,見是兒子回來了,嗷地一嗓子哭了出來。
拍著大腿喊道:「兒啊!你可算回來了!你要是再不回來,娘就要被這個毒婦給虐待死了啊!你看她給我吃的什麼,那是豬食啊!」
劉成峰看著蹲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妻子。
看著滿地的狼藉,只覺得一股血氣直衝天靈蓋。
他大步走過去,一把將地上的劉嫂子拉了起來。
劉嫂子看到丈夫,委屈瞬間決堤:「成峰……」
「別哭了。」
劉成峰聲音沙啞替她抹了一把淚。
他轉過身,死死盯著劉老太。
那眼神太可怕,像嚇得劉老太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兒……兒啊,你怎麼這麼看你老娘?」
「媽,你在幹什麼?」
「成……成峰?」
劉老太一看到兒子,頓時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心裡的委屈一下子就爆發了。
哭得眼睛水到處流:「兒啊!你可回來了!你媽……差點被他們……害死啊!那個姓周的……還有那個趙……把我關起來……不給飯吃……還要打死我啊!我現在癱了……都是他們害的!你快把他們抓起來槍斃了!給媽報仇啊!」
劉成峰指著地上的飯菜,聲音低沉得可怕,「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不要折磨玉蘭,你為什麼不聽,還找到部隊來。」
「那是她該做的!我是她婆婆,再說了,這都是金晚笙那個小賤人害的……」
劉老太還在狡辯。
「閉嘴!」
劉成峰終於忍不住吼了出來,脖子上青筋暴起,臉色鐵青,「金晚笙?她的名字也是你能亂叫的嗎?你知不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人?你竟敢打她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