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這一路走過來,整個家屬院都在戳我的脊梁骨!你知道他們說什麼嗎?說劉團長的娘在醫院把屎塗在護士臉上!說你是潑婦!」
劉老太有些心虛,但還是梗著脖子:「那是那小護士手腳不乾淨……」
「你還在撒謊!」
「媳婦兒,你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劉嫂子把劉老太來到家屬院,然後躺在周霆宴的車頭前碰瓷,辱罵,訛金晚笙的錢,咬周霆宴的事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也提了婆婆逼她喝生子符水的事。
劉團長聽完,氣得渾身發抖。
她竟然敢招惹周霆宴和金晚笙。
別人不清楚,他是團長,知道金晚笙和周霆宴給部隊立下了多少功勞。
這次賀蘭山,更是出色地完成了絕密任務。
難怪,自己在賀蘭山帶兵帶得好好的。
首長突然讓他回家。
他看著躺在病床上依然蠻橫不講理的媽,心裡升起了一股悲涼。
他突然呵呵笑道,「媽,你知道嗎,原本這次演習結束後,我有希望再往上面升一級的,因為你,現在全完了!全沒了!」
劉老太傻眼了,張大了嘴巴:「啥?升……升職沒了?憑啥啊?」
「兒啊!你是不是怕了那個姓周的?你是團長啊!你比他大啊!你……」
「憑啥?就憑你在這兒撒潑打滾!就憑你把部隊醫院當成自家後院隨地大小便!你是要讓我在部隊丟人丟到家嗎?啊?!」
「我拼死拼活在前面流血,你在後面給我拆台!現在好了,大家都滿意了,我這輩子都別想再往上升了!」
劉老太徹底慌了,她雖然渾,但她知道兒子當大官是她最大的依仗,現在聽說官升不上去了,還要被處分,頓時如遭雷擊。
「成峰,我……我是為了誰?我還不是為了你……」
「我想多要點錢……給你弟弟……」
「為了我?」
劉成峰慘笑一聲,指著自己的臉,「為了我,讓我成了全軍區的笑話?為了我,讓我沒臉見我的兄弟戰友?你這是要把我逼死啊!」」
劉成峰看著母親這副模樣,不想再說話了,疲憊地揉了揉額頭,「媳婦兒,你最近也累了,今晚我在醫院守著,你回家休息。」
劉嫂子點了點頭,「那我先回去,三個丫頭還在家裡呢。」
家屬院
周家。
周霆宴和金晚笙剛吃完晚飯。
劉成峰敲門走了進來。
趙科長也跟在他的身後。
「周隊,弟妹。」
劉成峰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是我劉成峰治家不嚴,教母無方。讓你們受委屈了!今天來我是來給你和弟妹道歉的。」
他深深地朝周霆宴和金晚笙鞠了一躬。
周霆宴上前一步,一把用力托住劉成峰的手臂,將他拉了起來。
「老劉,別這樣。」
劉成峰眼眶通紅,「霆宴,我媽她是個農村婦女,不識大體,做老娘的不對,做兒子的來道歉。」
「這事情,我們也不對,她到底是在我那裡發的病。」
趙科長愧疚地對劉成峰說。
劉成峰搖了搖頭,「這不關你們的事,若不是她想訛霆宴和弟妹,後面的事就不會發生。」
「你們放心,等她身體稍微好利索之後,我就會把她送回老家。」
這個周霆宴和金晚笙都沒發表什麼意見。
雖然是在趙科長手上出的事,但到底是劉老太有錯在先。
既然劉團長選擇把事情壓下來,那大家都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媳婦兒,老劉這個人你怎麼看?」
周霆宴突然問。
「重男輕女唄,劉老太也是他慣的。」
「你沒看他那三個女兒都取的什麼名字。」
招弟,盼弟……
「老劉這個人能力還是很強的,雖然文化不高,但做事敢拼,腦子也靈活。只可惜有了這個拖後腿的媽。」
「劉團長這次選擇息事寧人,無非是他媽太給他丟人了,鬧大了對他自己晉升也不好,再者,平日裡大家都在一個家屬院裡住著,面子上也過得去。」
她剛來家屬院的時候,覺得劉團長這人還挺爽朗的,沒想到他媽是這樣一個攪事精,肯定和他的縱容有很大的關係。
金晚笙淡淡地說。
她嘆了一口氣,「還好我有一個明事理的婆婆。」
周霆宴笑著颳了刮她的鼻子,「我媽要是這樣,我就帶著你跟他們斷親。」
翌日,金晚笙頂著清晨的薄霧再次踏進部隊菜地。
那些令人頭疼的甲蟲已徹底沒了蹤影。
放眼望去,細弱的菜苗正舒展著腰肢,被甲蟲啃光的鮮嫩的葉子抽了出來。
見此情景,她和羅班長心裡懸著的那塊大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兩人和幾個炊事班的士兵又在田裡忙活了一陣。
討論一下後續該怎麼管理這些菜。
畢竟在荒漠中種菜和其他地方不同,是要花萬分心思的。
老羅班長其實只管只會炊事班的士兵做好飯就行,但他操心操了一輩子了。
中午時分,後勤炊事班的小屋裡飄出了誘人的香氣。
羅班長為了慶功,特意使出了壓箱底的本事,親自為金晚笙擀了一碗麵。
那碗裡不僅大方地挑了一大坨油汪汪的白豬油,還覆了一層掐尖的嫩豌豆苗,翠綠欲滴。
金晚笙用筷子輕輕一挑,才發現底下竟然藏著一個圓潤飽滿,
邊兒上還帶著焦邊的荷包蛋。
她心頭微震,轉眼瞧向羅班長。
老人家面前卻只是一碗清湯寡水的素麵,湯麵上稀稀拉拉漂著幾星油花。
那一刻,金晚笙鼻尖微酸,趁著羅班長不注意,直接用乾淨筷子將那枚荷包蛋穩穩地撥進了老人的碗裡。
「老羅同志,這蛋您吃。」
羅班長大驚失色,忙不迭地要把蛋撥回去:「小金同志,你這是幹什麼?你可是咱75團的功臣,這營養必須你補!」
金晚笙笑著道,「老羅同志,實不相瞞,我這人吃雞蛋過敏,你要是真逼我吃了,待會兒怕是得讓人抬著我進醫院。」
過敏?羅班長愣住了。
雞蛋就是頂好的稀罕物,哪聽過這種說法。
「這可是人間美味,你可別是故意誆我這老頭子。」
「哪能啊,命要緊,您快吃吧。」
老羅同志見她笑得真誠,這才滿眼心疼地咬了下去,嘴裡還小聲念叨著,早知道就不白糟蹋這好東西了。
吃過飯,兩人又在菜地里扎紮實實忙活了一整天。
可隨著太陽漸漸墜入山巒,金晚笙的心也一點點沉了下去。
按理說,周霆宴答應了下班定會來接她回家。
可直到夜色四合,晚風帶上了刺骨的涼意,那道熟悉的高大身影也遲遲沒有出現在營區門口的小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