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區會議室
秦首長看著一身筆挺軍裝的周霆宴。
「你說你要親自護送笙笙去星海發射中心?」
秦首長打量著周霆宴。
「是,報告首長,別人護送我不放心。」
周霆宴雖然清楚自己的媳婦兒軍事素質非常強悍,但是去星海發射中心要穿越兩大無人區,他不放心。
秦首長點點頭,「我叫你來也正有此意。」
「星海的老呂同志輕易不開口。他一旦開了口,還是用的十萬火急這樣的字眼,那就說明,事情已經到了刻不容緩的地步。」
他轉過身,凝視著周霆宴:「星海發射中心的事,它關係到我們國家未來十年,甚至二十年在太空領域的話語權。」
「現在,這個項目的成敗,很可能就繫於金晚笙同志一人之身。」
秦首長的語氣變得異常嚴肅:「所以,此次你們的任務只有一個,不惜一切代價,將金晚笙同志安全,準時地送到星海發射中心。然後,再將她毫髮無損地給我帶回來!」
「是!保證完成任務!」
周霆宴沒有絲毫猶豫,一個標準的立正敬禮。
胡政委合上了筆記本。
面色有些沉重。
「他與金晚笙同志是夫妻關係。周霆宴同志是否需要避嫌?」
他剛從京市開會回來,上面的形勢越來越嚴峻了。
幾位軍中領導已經被下放到農場餵豬去了。
聶衛國之流仍然無孔不入。
「政委,整個西北軍區,論野外生存,長途滲透,反追蹤和應對突發危機的能力,有哪支隊伍能超過我的天狼獵影?」
胡政委搖了搖頭。
「那就行了,此次任務非我去不可。」
「因為,他不僅是我的戰友,更是我的妻子,這次任務我就是有私心,我的私心就是,無論付出什麼代價,我都要保證她的安全。」
「因為,沒有任何人比我更希望她活下來。」
「即使,用我的命換她的命。」
周霆宴目光灼灼地盯著在座的各位領導。
時間緊急,我就不多說了。
周霆宴敬了一個禮。
轉身大踏步地出了會議室。
大步流星地朝隊裡營房而去。
「李青,王磊!譚平!緊急集合!」
幾道身影,如同被彈簧彈射而出,從不同的角落瞬間沖了出來,在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內,已經全副武裝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天狼獵影隊的頂尖好手都來了。
「任務!」
周霆宴言簡意賅,目光如刀鋒般掃過三人的臉,「SSS級護送任務。目標,金晚笙同志。」
「目的地,星海發射中心。路程三天兩晚,穿越兩大片無人區。我們的任務,讓她準時,安全地出現在目的地。都聽明白了沒有?」
「明白!」
「檢查裝備,十分鐘後,出發!」
「是!」
與此同時,金晚笙在家中也迅速地收拾好了行裝。
她沒有帶任何多餘的東西,就帶了一個背包。
小金子亦步亦趨地跟在她的身旁。
當周霆宴帶著隊員,開著越野車出現在家門口時。
金晚笙已經英姿颯爽地和小金子站在門口等著了。
「嫂子!」
「上車。」
「你們這多人送我?」
「嫂子,我們這次是隨隊長執行任務?」
「執行任務?」
「對,就是護送你去星海發射中心。」
金晚笙:「……」
王磊開著吉普車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如同一頭蓄勢待發的猛獸,捲起一陣黃沙,向著茫茫戈壁深處疾馳而去。
星海發射中心,舟際項目核心實驗室,A-1區。
簡陋的實驗室。
試驗台的中央,靜靜地躺著一塊玉石。
它通體溫潤,色澤如羊脂白玉,卻又隱隱透出一種奇異的青色。
在強光的照射下,玉石內部仿佛有無數細微的,如星辰般的光點在緩緩流轉。
這,就是龍骨玉。
衛星辰和金晚笙,周霆宴拼死從賀蘭山的生命禁區帶回來的。
「不行……還是不行!」
一個頭髮花白的研究員,疲憊地揉著眉心,「第137次能量激發嘗試,失敗。
常規物理手段,對它完全無效。它的能量逸散率,始終是零。」
衛教授眉頭擰在了一起。
半月之前,他得到消息後,便立刻乘坐專機從京市趕來,眼睛已經熬出血絲了。
「還是不行嗎?」
何老焦慮地盯著龍骨玉。
這次,他是得到錢老的指示,和衛老一起來星海發射中心指導工作的。
研究院扶了扶厚厚的眼鏡,鏡片後的雙眼布滿了血絲。
「這塊『龍骨』的物質構成,超出了我們目前所有的認知。」
「它的緻密程度,是我們已知最強合金的一百倍以上。我們用現在的手段都無法探查其內部結構。」
何老推開桌子上一堆堆積如山的,寫滿了複雜公式的計算稿紙,嘆了口氣:「我從量子力學的角度進行了上萬次推演,所有的模型都指向一個結果。」
「它的能量處於一種完美的自洽閉環狀態。想要打破這個閉環,需要的能量級別,是我們目前無法企及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投向了站在一旁的年輕人。
衛星辰。
他穿著白色的研究服,身形挺拔,俊朗的臉上同樣寫滿了疲憊,但眼神卻依舊明亮。他死死地盯著那塊龍骨玉。
「小衛,小金同志她……到底什麼時候能到?」
何老焦急地問。
衛星辰深吸一口氣,看了一眼手上的表:「我已經發了最高級別的緊急電報,呂首長也親自致電秦首長。按照最快的速度估算,他們從西北軍區出發,穿越兩大片無人區,最快……也要三天。」
「三天……」
衛老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時間不等人啊!據情報顯示,蘇國在太空武器研究又取得了進一步突破。」
「我們必須在這一個月內取得突破性成果,否則,在下一次的國際會議上,我們將毫無牌面,徹底陷入被動!」
「我們這幾個老傢伙,對著這塊寶貝疙瘩,日夜不分地研究了這麼多天,耗費了無數精力,卻連門都沒摸到。」
何老苦眼一瞪,「我都說了,應該早點把小金同志請來。」
衛星辰和衛老對視了一眼,沒有說話。
他們的眼前都浮現了金晚笙在京市研究所暈倒昏迷的畫面。
雖然,把她請來,也許可以解決問題。
但是,他們不能一次又一次拿她的生命冒險。
衛星辰在心裡嘆了一口氣。
經過多輪會議。
最終還是選擇向金晚笙求救。
他望了望窗外遠山昏黃的暈。
天然脫下身上的研究服,拿起一件防風外套。
「你們在這裡守著。我去接應她。」
他不能再等了。
他要親自去無人區迎接她的到來。
「報告隊長,前方120公里,是第二片無人區。
譚平盯著車窗外,「看雲層堆積情況,今天傍晚會有一次強冷空氣過境,可能會有大風降溫。」
「知道了。」
周霆宴沉聲應道,「全員檢查抗寒裝備。天黑前,我們必須穿過無人區最危險的地段。」
他拿出一件厚實的軍大衣裹在金晚笙身上,「來,別把自己凍著了。」
金晚笙點點頭,裹上大衣,又倒在車上繼續睡覺。
與她上次和周霆宴吵架後被衛星辰接走的心態完全不同。
有周霆宴和熟悉的戰友們在她的身邊。
滿滿的安全感。
她只管在車上睡覺,一切都有周霆宴安排地妥妥噹噹的。
當他們的吉普車剛剛進入第二個無人區時,天空的雲層昏黃的格外詭異。
「該死!」
王磊低聲咒罵了一句。
一陣狂風吹來,頓時飛沙走石,能見度不足5米。
「隊長,下雪了!」
金晚笙抬頭望去。
無人區的雪,不是一片片飄落,而是一團團,一簇簇,被狂風裹挾著,像無數白色的鞭子,狠狠地抽打在車窗上,發出噼啪的密集聲響。
車燈的光芒在風雪中被撕扯得支離破碎,只能照亮眼前一小片飛旋的白色。
氣溫斷崖式下跌,車窗上迅速凝結起一層厚厚的冰霜。
「隊長,風力至少十級,我們看不見路了!」
吉普車在狂風中劇烈地搖晃,像一個醉漢,隨時都有可能被掀翻。
車輪在積雪和冰面上瘋狂打滑,發出刺耳的尖嘯。
「停車!」
周霆宴喊了一聲。
王磊一腳剎車踩了下來。
大家心裡都明白。
在這樣的情況下繼續前進,無異於自殺。
吉普車艱難地停下,但狂風依舊在肆虐,車身被雪疙瘩打得砰砰直響。
車裡的氣溫也直線下降。
金晚笙穿著軍靴,裹著棉大衣,只覺得腳指頭都凍麻了。
可惜現在不能去空間,不然在裡面可以避開這場暴風雨,空間外是恆溫的,待在裡面特別舒服。
「怎麼辦?我們被困住了!」
王磊急道,「再過一個小時,天就全黑了。
到時候溫度會降到零下20度以下,就算在車裡,我們也撐不了多久!」
「不能停在這裡!」
「這裡是風口,我們會被活埋的。必須找到一個背風的避難所。」
周霆宴冷靜地說。
可是在這一片白茫茫的絕境中,哪裡有避難所?
金晚笙推門搖下車窗,刺骨的寒風撲面而來。
不一會兒,她的長髮上就鋪滿了雪粒子。
「媳婦兒,你不要命了。」
周霆宴一把把她抱了回來。
迅速關上車窗。
然後用毛巾把她臉上,頭上的雪粒子擦乾淨。
又握著她的手直搓。
幾分鐘之後,金晚笙感覺直接回暖了一點。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王磊,向你的左手邊,十點鐘方向,大概一公里外,有一個山坳。」
車內瞬間一靜。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嫂子,你怎麼知道?」
王磊下意識地問道。
「你們忘記了,我曾經和衛星辰走過這裡。」
周霆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我來開車。」
他和王磊交換了位置。
周霆宴重新發動了引擎,車輪一次次地打滑,車身一次次地險些被狂風掀起。
周霆宴精準地修正著方向盤的每一個微小角度。
他的額頭上青筋暴起,全神貫注。
「前方五十米,有一個陡坡!」
譚平嘶吼道:「陡坡!三十度角!」
「王磊!絞盤!」
王磊早已打開車窗,風雪霎時灌滿了他的一嘴。
他將一個帶著抓鉤的絞盤槍探了出去。
在能見度幾乎為零的情況下,他憑著經驗,預判著可能存在的岩石,猛地扣動了扳機。
「砰!」
車內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沒勾住!」王磊大吼。
「再來!」
「砰!」
「還是沒有!」
「隊長,車子在下滑!」蔣玉叫道。
「王磊,你的右手邊,向上十五度,二十米處,有一塊獨立的風蝕岩,形狀像個拳頭!打那裡!」
王磊一愣。
「砰!」
「勾住了!!」
他爆發出狂喜的吼聲。
「絞盤啟動!全速!」
周霆宴怒吼著,將油門踩到了底。
吉普車在絞盤的巨大拉力下,硬生生地被從下滑的陡坡上拽了上去!
「衝過去了!」
車內響起一片劫後餘生的歡呼。
「別高興得太早!」金晚笙的聲音再次冷靜地響起,「山坳就在前面三百米!」
周霆宴幾乎是盲從著她的每一個指令。
「左轉十度!」
「減速,前面是亂石區!」
「加速衝過去,有個小坡!」
終於,車身猛地一輕,風聲驟然減弱。
他們衝進了一個三面環山的巨大山坳。
吉普車緩緩停下。
車內,幾個身經百戰的特種兵,此刻後背都已被冷汗浸透。
「嫂子,你太厲害了,我們和隊長也走過這無人區,但具體哪裡有什麼,我們都沒有你記得這麼清楚,何況在如此看不見的能見度下。」
金晚笙笑了笑。
她只是因為每日喝靈泉水,泡靈泉水澡,五感比一般人要超強而已。
看得更遠,更清楚。
大家把所有的保暖物品都穿上,在車裡補充了乾糧。
小金子趴在金晚笙身上,渾身上下暖烘烘的。
她摸著它柔軟的皮毛,只覺得雙手發熱。
此時的小沙狐竟像一個暖爐一般,她的雙手頓時暖和起來。
「你們也來抱抱小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