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金晚笙吃過早飯，披上大衣，走到了軍區通訊室，往京市周父的辦公室撥去了一個保密的長途電話。
電話那頭接通得很快，周父威嚴的聲音傳了過來：「喂，哪位？」
「爸爸，是我，笙笙。」
一聽是兒媳婦，周父嚴厲的語氣瞬間柔和了下來，：「哎喲，是笙笙啊！你這丫頭，怎麼大清早打電話過來了？西北那邊冷不冷？」
「不冷，阿宴把我照顧得很好。」
金晚笙笑著回應。
「那就好，那就好。」
周父頓了頓，語氣里透出幾分關切。
「笙笙，你身體好點沒？前陣子聽阿宴在電話里說你這段時間身體不舒服，你奶奶在家裡急得團團轉，非要收拾行李去大西北看你，好說歹說才被我攔下了。大西北那地方苦寒，你可得多注意身體。」
「爸，你放心，我們現在很好，等過年我們就回來。」
「爸，我今天打電話，是想告訴您，我這邊的事情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
電話那頭的周父沉默了一瞬，隨即發出了一聲冷笑。
「行，笙笙，有你這句話，爸心裡就有底了。」
「明日，我就親自往霆野那小子所在的軍事航空院校跑一趟。這齣鬧劇，是時候該收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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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爸。」
金晚笙放下紅色的電話聽筒，走出通訊室。
西北的冷風吹起她大衣的下擺，她抬頭看著遠處連綿的雪山，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孫芳芳，偷了別人的東西，可是要付出代價的。
是該收拾你的時候了。」
京市
軍事航空院校，最頂級的保密會議室里。
厚重的深色窗簾緊緊拉著，不透一絲光亮。
頭頂上的白熾燈發出慘白的光，照在會議桌前每一個人的臉上。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菸草味和令人焦躁的氣息。
龍教授，國內頂尖的航空動力學泰斗，此刻正鐵青著臉坐在主位上。
他周圍坐著的，是代表著京市乃至全國最頂尖的專家團隊，每一個都是國寶級的人物。
然而此刻，這群平日裡學識淵博的專家們，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快兩個月了。
龍教授看著團隊裡的老專家們熬紅了眼睛，熬白了頭髮，卻依然對圖紙漏洞的核心數據一籌莫展。
此時，龍教授的心理壓力是最重的。
因為，是他當初第一眼看到這張圖紙時，驚為天人。
當場拍板，破格把圖紙的原作孫芳芳，收為了自己的關門弟子。
更要命的是，為了提振士氣，也是為了表彰這種天才般的創新。
關於天才航天少女孫芳芳的專刊報導，已經在內部軍報和四大家大報紙上連篇累牘地刊登了。
這一切，都是在他的默許，甚至是推波助瀾下進行的。
他把孫芳芳捧上了神壇。
「老龍啊……」
一位白髮蒼蒼，戴著厚底眼鏡的老專家摘下眼鏡。
揉了揉滿是紅血絲的眼睛，焦急地打破了沉默。
他指了指面前那堆積如山的演算紙。
又指了指自己面前那個已經堆滿了菸頭的菸灰缸，痛心疾首地說道：「這個核心數據如果計算不出來。
「這張圖紙當初有多驚艷，現在就有多失敗！這就是個空中樓閣，是個一碰就碎的泡沫啊！」
老專家的話像是一把重錘，敲在每一個人的心上。
龍教授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煩躁，轉頭看向坐在角落裡的孫芳芳。
孫芳芳此刻的模樣，哪裡還有半點報紙上天才少女的意氣風發。
她穿著一件有些起皺的列寧裝，臉色蒼白如紙，眼下是一片烏青。
整個人像是一根繃到極致的弓弦，隨時都會斷裂。
「孫芳芳同志。」
老專家嘗試著用儘量溫和的語氣問她，「這麼久了，你有沒有……有沒有再仔細回想一下？或者，有沒有夢到關於這圖紙缺失的那一部分數據？你當初設計它的時候，靈感是怎麼來的？那個推導過程，哪怕只是一點點片段，你再給我們提供一點思路也好啊！」
孫芳芳的手在桌子底下死死地絞在一起，指甲深深地掐進了肉里。
她哪來的靈感？她哪來的推導過程？
那張圖紙根本就不是她畫的！
孫芳芳臉色煞白，眼神閃爍，只能繼續用那個用了無數遍的藉口，她猛地搖了搖頭，眼眶適時地泛紅，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對不起，老師，各位教授……我最近，我最近真的是太緊張了。我腦子裡一團亂，整夜整夜地睡不著覺，一閉上眼睛就是那些數字在打架……」
她說著，聲音哽咽了起來，話鋒突然一轉，「再說……再說我父親的事情，一直到現在還沒有調查結果。我作為女兒，日夜懸心，吃不下睡不著，我這腦子像生了鏽一樣，我實在是……實在是無法集中精力去思考科學問題啊！」
會議室里原本焦急的氣氛，瞬間因為她這番話，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幾個老專家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從期盼變成了尷尬，甚至有一絲隱隱的不悅。
孫芳芳的父親，被帶走調查的事在京市高層圈子裡早就傳開了。
他們不僅知道孫父被帶走的事，更清楚孫芳芳說這些話的意思。
她在要挾他們！
她是在明晃晃地告訴這些老專家：想讓我想出核心數據？可以。
你們這些德高望重的老教授，老將軍，得聯名去上面保我父親，為我父親求情！
只要我父親安全了，我的靈感自然就回來了。
這種將國家科研進度與個人家族利益捆綁，甚至以此作為交易籌碼的行為。
讓在座的幾位一生都在為國家無私奉獻的老科學家感到一陣寒心。
但是，他們更清楚其中的利害關係。
院長在開會前就私下裡三令五申地說過，孫副部長犯的不是小錯，上面是有確鑿證據才抓人的。
這件案子牽扯甚廣，誰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去求情，那就是引火燒身，是政治路線錯誤！
他們這幫搞科研的老頭子，是不能，也不敢插手的。
更何況，為了一個貪腐分子去動用國家的科研特權，這違背了他們一生的信仰。
看著眾人沉默不語，孫芳芳眼底閃過一絲不甘和怨毒。
這幫沒用的老東西，平日裡捧著她，現在到了關鍵時刻，一個個都成了縮頭烏龜！
龍教授嘆了一口氣，他看著孫芳芳，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為了國家的大局，他還是不得不打圓場：「好了，大家還是別給芳芳太大的壓力了。她畢竟還年輕，遇到家裡出這麼大的變故，心神大亂也是人之常情。」
科學研究不能逼，靈感這東西，越逼越出不來。」
孫芳芳見龍教授退讓，她猛然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