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各位領導!不是我不肯出力,是我真的做不到啊!」
孫芳芳的雙手死死地撐著桌面,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她微微揚起下巴,清純無辜的臉龐上滿是委屈的淚水。
「我想,只要各位領導和教授們能聯名向上面反映一下,救出我的父親,查明他是被小人栽贓冤枉的,讓我沒有了家破人亡的後顧之憂……」
說到這裡,她故意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在座那十幾位頭髮花白,眼底滿是紅血絲的老專家。
「我想,這漏掉的核心數據,我一定能立刻想起來!我向黨和國家保證!」
死寂。
會議室里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隨後,是一陣劇烈的、壓抑不住的粗重喘息聲。
無恥!
簡直是厚顏無恥到了極點!
這段時間,他們把孫芳芳當成眼珠子一樣護著,捧著。
他們吃住在研究所,日以繼夜地推演圖紙上的公式。
哪怕熬得雙眼通紅,血壓飆升,也甘之如飴。
這個平日裡看著清純乖巧的女孩,竟然在國家最需要這項技術突破的關鍵時刻,拿這國之重器。
當成了救她那個因為貪污受賄,以權謀私而被隔離審查的父親的籌碼!
這是赤裸裸的要挾!是把國家的利益踩在腳底下。
「孫芳芳……」
龍教授顫抖著手指著她,「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這是在拿國家的命運開玩笑!」
「你父親的案子,組織上自然會調查清楚,絕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但也絕不姑息一個蛀蟲!你怎麼敢……你怎麼敢用研究數據來談條件!」
面對老師的痛心疾首,孫芳芳不僅沒有絲毫愧疚,反而挺直了腰板,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
「老師,您別給我扣這麼大的帽子,我受不起。」
「我爸爸現在生死未卜,我每天急得整夜整夜睡不著覺,腦子裡像是有針在扎一樣疼。」
孫芳芳紅著眼,咬了咬嘴唇,「除非我爸爸平安回家,否則,我的大腦就是一片空白。」
她把話說絕了。
國家現在特別重視科研,這幫老頭子和他們背後的人脈大得無法想像。
不管怎麼樣,先把爸爸救出來再說。
至於核心數據,她只能想辦法求周霆野了。
他參加的野外封閉式高強度飛行訓練,算算日子,這幾天應該就要結束,馬上就要回來了。
周霆野是金晚笙給他的。
那就讓他去找金晚笙,得到核心數據。
只要周霆野一回來,她就去他宿舍樓下堵他。
她會哭得梨花帶雨,她會向他傾訴孫家倒台後自己遭受的白眼和委屈,她會賣慘,她會用盡曾經大院青梅竹馬的情分。
如果這些都不夠……
孫芳芳暗暗咬緊了牙關,一絲狠戾爬上心頭。
如果周霆野還是不肯幫忙,那她就下點藥,或者製造一場孤男寡女的意外。
為此……哪怕想辦法付出自己的清白,付出自己的身體,讓他生米煮成熟飯,她也在所不惜!
在這個年代,作風問題可是要命的。
只要她一口咬定是周霆野強迫了她,為了保住周霆野的前途。
周家就必須捏著鼻子認下她這個兒媳婦!
只要能爬上周霆野的床,成為周家的少奶奶,她不僅能借周家的勢把爸爸撈出來,保住孫家的榮華富貴。
金晚笙要是不交出核心數據,她就告周霆野強姦。
哼,到時候,金晚笙再厲害,又能拿她怎麼辦?
到時候,有了完整的圖紙,她就能徹底坐實天才少女的名號,名利雙收!
「砰!!!」
厚重的門突然被推開。
會議室里的所有人,紛紛轉頭向門口看去。
只見幾位穿著筆挺軍裝,邁著沉穩有力的步伐,帶著一股濃烈的肅殺之氣,大步走了進來。
為首的老者,身材高大魁梧,他兩鬢雖有斑白,一雙鷹目卻銳利如刀,肩膀上的將星在燈光下閃耀著冰冷,威嚴的光芒。
他沒有說話,只是背著手站在那裡,一股久經沙場,從屍山血海中淬鍊出來的殺伐決斷之氣,上位者的氣息就蔓延開來。
周父的身後,還跟著四名荷槍實彈的內衛警衛員。
會議室里的老教授們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紛紛站起身來,面露驚訝和敬畏。
「周,周軍長?您怎麼親自來了,這是……」
在場的大部分都是軍中人和德高望重的知識分子,都還是認識周父的。
周父的目光落在孫芳芳的頭上。
孫芳芳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周,周伯伯怎麼會來?他為什麼要用這種看死人一樣的眼神看我?
周父環視了一眼會議室里那些憔悴的老專家,冷硬的面部線條稍微柔和了一瞬,但聲音依舊洪亮如鍾,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在大廳里炸響:
「各位老專家,教授們!你們這半個多月來,為了國家的航空事業,日以繼夜,嘔心瀝血,你們辛苦了」
周父先是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教授們受寵若驚,連忙擺手說著應該的。
然而,周軍長直起腰,話鋒猛地一轉,「但我今天來,是想告訴各位一個真相。」
「你們有沒有想過,你們正在拼命推演研究,甚至不惜被一個小丫頭片子隨意拿捏要挾的那張極其重要的轟炸機圖紙……它的原作者,根本就不是孫芳芳!」
「她就是個小偷!」
轟!!!
「什麼?!」
「不是孫芳芳?這怎麼可能!」
「可是……可是這圖紙明明是她爸親自拿來的。
想到她爸孫副部長如今的處境。
龍教授等人一下不說話了。
孫芳芳的腦子裡「嗡」的一聲,整個腦袋像被千萬根針扎一般。
臉色迅速灰敗起來。
不,絕對不能承認!打死也不能承認!
一旦認罪,這不僅僅是學術造假的問題,有可能還會被判刑。
她這麼年輕,可不想蹲大牢啊。
孫芳芳狠狠地咬住自己的下嘴唇,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周伯伯……您,您怎麼能這樣憑空污人清白啊!」
她捂著胸口,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您可是看著我長大的長輩啊!您怎麼能當著我的老師,當著這麼多德高望重的教授們的面,如此踐踏我一個小輩的心血呢?那圖紙是我熬了多少個日日夜夜,查了多少資料才畫出來的,您一句話就給否定了,您這是要逼我去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