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春紅的聲音不小。
胡同外那些正準備去上班，買菜的鄰居們紛紛停下腳步，探頭探腦地聚在周家大門口，指指點點地看起了熱鬧。
「聽說她閨女昨晚被抓了！不知道犯了什麼事。」
「周家二媳婦聽說是個好的，人在大西北隨軍呢，孫芳芳被抓跟她又什麼關係？」
……
周霆年的臉色頓時黑了下來。
周家，什麼時候被鄰居們如此議論過？
而廖淑珍一看這架勢，不僅沒有上去阻攔，反而眼裡閃過一絲幸災樂禍的光芒。
她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大聲附和道：
「哎喲喂，萬阿姨，您可彆氣壞了身子。」
「這事兒啊，說不定真是個誤會。我們家那位二嫂金晚笙，平時脾氣是大了點，仗著二哥寵她，眼裡也沒誰。不過孫芳芳也真是的，惹誰不好，非惹那個煞星……」
「閉嘴！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周霆年怒喝一聲，狠狠瞪了廖淑珍一眼。
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女人，平時在家裡鬧鬧就算了。
現在當著外人的面，竟然幫著外人編排自家人！
周霆年看著門外越聚越多的人群，臉色鐵青。
「萬阿姨，你別在這兒血口噴人，胡攪蠻纏！」
「我爺奶真不在家，他們已經出門好幾天了，我們現在要出門上班，你趕緊走吧。」
他對廖淑珍使了一個眼色。
廖淑珍假裝沒有看到。
周霆年氣不打一處來，急忙去關了院子的大門。
再伸手去扶她，萬春紅不哭喊了。
不知從哪裡摸出來一把小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周霆年，你若不把你爺爺找回來，我今天就死在你家裡。」
「我孫家垮了，你周家也別想活。」
廖淑珍一看，頓時嚇壞了，她一家四口還住在這個四合院呢，要是萬春紅死在這，太不吉利了，還怎麼住下去？
她連忙蹲下身子，「萬阿姨，你可不要做傻事，你要是出事了，芳芳可怎麼辦？」
周霆年見萬春紅猩紅的眼睛死死的瞪著他，「去啊！找人！」
「萬阿姨，你，你，可別做傻事啊！」
他不敢再耽擱，騎著二八大槓自行車飛快地出門了。
半小時後。
金晚笙的四合院內。
廚房裡正熬著粘稠出油的小米粥，咕嚕咕嚕地冒著泡。
蒸籠里散發著白面饅頭的濃郁麥香。
早晨初升的陽光透過雕花木窗，灑在油亮的八仙桌上。
周老爺子和周奶奶兩人起了一個大早，在廚房裡忙活開來。
金晚笙和周霆宴難得睡了一個好覺。
等他們醒來，洗漱完畢，爺奶的早餐已經上桌了。
四人圍坐在一起，喝著香甜的小米粥，還有蒸餃，其樂融融。
突然，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周霆宴和金晚笙對視了一眼。
「你們先去房裡迴避一下。」
「應該是阿年找來了，只有你爸媽和阿年知道我們經常來這邊。」
周老爺子站了起來，「我去看看。」
老爺子剛把院門打開一條縫隙。
周霆年就滿頭大汗，氣喘吁吁地闖了進來，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滴。
「爺爺，奶奶，我就知道你們在二嫂家。」
「阿年，你不去上班，跑到這裡來做什麼？」
周老爺子關好門，沉聲問道。
「爺！奶！」
周霆年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我就知道你們在這兒躲清閒呢！快別吃了，老宅那邊出大事了！」
周霆年跑到堂屋裡，給自己倒了一碗涼白開。
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抹了一把嘴，「爺，您是沒瞧見，萬春紅找到我們家來了，要死要活的非要見你。」
周老爺子臉色沉沉地看了她一眼，「你打發走就是了。」
「爺，她用刀子頂著自己的脖子呢，說你要是不回去，她就死在咱們家。」
「你看這……」
「她說是二嫂害了孫芳芳，還有罵二嫂是狐狸精，爺奶，我恨不得扇她幾個大嘴巴瓜子，但是我畢竟是晚輩……」
周霆年喝完水，轉身一一回頭，正對上周霆宴那雙寒潭般冷冽的黑眸。
還有金晚笙那張清麗脫俗，正似笑非笑看著他的臉。
「噗—咳咳咳！」
周霆年直接噴了水，驚得整個人原地蹦了起來。
腳邊的一條凳子被他帶得哐當一聲翻倒在地。
他連咳帶喘，顫抖著手指，活像見到了鬼似的。
「二……二哥？二嫂？你你你……你們打哪兒鑽出來的？」
他使勁揉了揉眼睛，然後還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二哥，前幾天收到你的信，不是說還在大西北嗎，這咋……這就帶二嫂空降了？」
他一臉驚喜地衝到周霆宴面前，伸手狠狠地擁抱了一下。
「二哥，我很想你。」
周霆宴拉過被踹翻的凳子，「三弟，有什麼事情坐下說，別急。」
周霆年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完了，我剛才那副火燒屁股的蠢樣，全被這兩尊大佛看去了！」
一直平靜喝粥的周奶奶慢慢放下手中的筷子。
拿起旁邊的毛巾擦了擦手，眉頭一皺，「咋咋呼呼的，像什麼樣子？天塌下來了？」
「奶奶，萬春紅現在就坐在咱們老宅院子裡死活不走。」
「她說爸爸派人把孫芳芳給抓走了說咱們周家仗勢欺人，說大伯為了……為了嫂子，公報私仇，故意陷害她閨女！」
一直安靜喝粥的金晚笙眼眸微抬，眼眸閃過一絲冰冷。
「爺爺。」
「我回老宅一趟，會一會要尋死的萬阿姨。」
「等等。」
金晚笙放下手裡的青花瓷粥碗，拿起桌上的純白手帕，動作極其優雅地擦了擦嘴角。
既然人家點名道姓是衝著我這隻狐狸精來的，我要是不親自去會會她，豈不是顯得我心虛怕了？」
「阿宴，笙笙，你們這次回來是干正事的，不必和她糾纏，叫你爺回去處理就是了。」
周奶奶淡淡地看了周老爺子一眼。
周老爺子笑眯眯地拿起一個餃子往周霆年嘴裡一塞，「周老三，走吧。」
「阿宴，笙笙，你們和奶奶好好吃早飯，我去去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