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哭哭啼啼像什麼樣！」
「男兒有淚不輕彈，你這幾滴貓尿留著去訓練場上流！」
周父冷冷地說。
周霆野吸了吸通紅的鼻子，從地上緩慢而鄭重地爬了起來。
他轉向周霆宴和金晚笙，深深地鞠了一躬。
「二哥，二嫂，對不起。
「我周霆野發誓，以後絕對不會再犯這樣的混帳錯了！如果再犯，不用二哥動手，我自己把這雙腿打折！」
周霆宴深邃冷冽的黑眸淡淡地掃過弟弟，沒有立刻說話。
倒是坐在一旁的周奶奶心疼孫子，嘆了口氣：「阿野啊，這次多虧了你二嫂。」
「要不是你二嫂，你現在只怕早就被那孫芳芳算計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甚至還要連累咱們周家的清白！好在，事情都解決了，沒釀成大禍。」
周老爺子吹了吹上面漂浮的碎茶，沉聲道：「吃一塹長一智。咱們周家的男人，不怕跌倒，就怕跌倒了不知道怎麼爬起來。記住你二哥，二嫂的恩情！」
「今日我們幾兄弟就在這裡聚一下，好好陪陪爺爺奶奶。」
周霆宴轉頭看了一眼身旁的金晚笙，眉眼溫柔地說，「等我們把工作上的收尾事情處理完之後，我們就直接離京回西北了。」
「時間緊迫，就不和其他的親屬，故交見面了，免得節外生枝。」
說罷，周霆宴一把拉過周霆野，將他按在身旁的木椅子上：「坐下，吃飯。」
今天周母特意下廚，動了家裡的特供指標。
紅燒肉，清蒸魚，四喜丸子，還有清炒肉絲，清燉雞湯……
桌子中央，是周父今天特意讓警衛員去供銷社打來的地瓜燒白酒。
酒過三巡，周霆野突然站起身。
脊背挺得筆直，對著周父周母大聲說道：「爸，媽！兒子以茶代酒敬你們一杯！這次全封閉式的秘密飛行任務，我已經圓滿完成了！各項考核指標都是全優！」
「我已經接到了調令，明天我就要去大西北服役了！我要去祖國最需要的地方，去守衛那片藍天！」
說到這，他轉頭看向周霆宴和金晚笙，咧開嘴笑得露出一口白牙，「二哥，二嫂，大西北雖然苦，但我也想去闖一闖。說不定以後，咱們還能在大西北碰見呢！」
金晚笙端起面前的白開水，以水代酒，笑吟吟地對周霆野舉杯。
「阿野，嫂子恭喜你。從今以後，你就是一名真正頂天立地的共和國空軍了。長空萬里，任你翱翔，嫂子和二哥為你驕傲。」
周霆野握著酒杯的手微微收緊，眼眶發酸，他仰起頭，將杯中的茶一飲而盡。
他明天要去大西北，有不能飲酒的禁令。
只能喝茶。
他感激地看著金晚笙，聲音有些發哽：「謝謝……謝謝二嫂。」
周霆宴只拍了拍他的肩膀，留下一句：「是個男人了，到了西北，別給周家丟臉，別給這身綠軍裝抹黑。」
京市保衛科秘密審訊室里。
孫芳芳抱著頭蹲在黑暗的角落裡。
她已經不吃不喝，絕食抗議整整兩天了。
航天天才少女孫芳芳。
此刻的她嘴唇乾裂起皮，眼眶深陷，布滿紅血絲的雙眼裡滿是瘋狂與不甘。
「我要見周霆野！你們讓我見他！我是孫芳芳！我爸是……」
她沙啞著嗓子叫，卻被戴著紅袖章的幹事冷冷打斷。
「你爸已經被隔離審查了，你最好老實交代你的問題，省省力氣吧！」
見她絕食奄奄一息。
怕鬧出人命來。
保衛科長向上匯報。
周父得知了此事，告訴了周霆野。
第二天清晨，陽光穿透薄霧灑在京市的街道上。
牆上到處貼著鮮紅的大字報，大喇叭里正播放著《東方紅》。
周霆野站在保衛科高高的鐵門外，沉默了許久。
臨行前，他想了整整一夜。
最終還是決定來見孫芳芳最後一面。
就當是，為過去那段愚蠢的青春，畫上一個徹底的句號。
會見室里，隔著一道冰冷的木柵欄。
當孫芳芳被兩名幹事押出來的時候，周霆野的瞳孔還是不可抑制地縮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這個臉色慘白的少女，滿心複雜。
孫芳芳確實做過很多錯事，但不可否認，他們是從小在一個大院裡長大的。
小時候，孫芳芳也曾扎著紅領巾，跟在他屁股後面甜甜地叫阿野哥哥。
長大了，也羞紅著臉告訴他，她想嫁給他。
甚至為了嫁入周家……
錯事越做越多。
兩人越走越遠，最終竟然淪落到了今天這個地步。
「阿野……阿野！你終於肯來見我了！」
孫芳芳看到一身筆挺軍裝，帥氣逼人周霆野，黯淡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喜悅的光芒。
她猛地撲到木柵欄前，雙手死死地抓著欄杆。
「阿野，你救救我！你跟周伯伯說，你跟二哥說，跟金晚笙說，放我出去吧！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孫芳芳淚流滿面，試圖去抓周霆野的手，「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啊！你還記不記得，小時候我為了替你擋隔壁大院的石頭，頭上還留了個疤……阿野，你帶我走好不好？帶我離開京市……」
「阿野，我們結婚好不好，無論你去哪裡服役，我都隨軍，乖乖在家屬院裡等著你，好不好。」
「阿野……」
周霆野靜靜地看著她，眼神卻沒有絲毫的波動。
曾經，他一看到孫芳芳哭，就會心軟。
他緩緩後退了一步，避開了孫芳芳試圖伸過來的手。
「孫芳芳，那道疤的恩情，我這些年像傻子一樣被你利用，為你衝鋒陷陣，早就還清了。」
「甚至你在盜走圖紙之後，我沒有第一時間拆穿你。」
周霆野的聲音低沉而平靜，「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你犯了國法，觸了底線，就要承擔起責任。」
「不……不是這樣的……」
孫芳芳瘋狂搖頭，「是金晚笙！都是那個賤女人，不僅從我姐手上搶走了霆宴哥哥。」
如果不是她出現，霆宴哥不會看都不看我一眼！你也不會這麼對我！是她毀了我們姐妹！」
「如今還害了我，破壞了我們之間從小到大的情分。」
「阿野，都是那個賤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