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這是我哥讓我帶來的,哥說不能老在姐姐家吃白食。」
雲虎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小金子見到雲虎,嗷嗚叫了一聲撲了上來。
「雲虎,你帶著小金子和藍兒,小軍去院子裡玩一會兒,記得5點半左右回來吃晚飯就可以了。」
金晚笙叮囑道。
「好的,姐姐。」
「姐夫,我和小金子出去了。」
廚房裡傳來篤篤篤的切菜聲。
「去吧,外面風沙大,記得早些回來,別把小金子凍壞了。」
周霆宴正挽著袖子,手裡握著一把雪亮的菜刀,動作麻利地剔著羊腿肉。
西北的羊肉膻味小,他打算切片做個蔥爆羊肉.
聽到陸雲虎的話,頭也不抬地沉聲叮囑道。
「知道了,姐夫。」
陸雲虎應了一聲,從兜里掏出一塊肉乾逗弄了一下小金子。
小沙狐立刻興奮地啾啾叫了兩聲,搖著毛茸茸的大尾巴。
一人一狐興高采烈地推門出去了。
門剛關上沒多大會兒,吱呀
一聲又被推開了。
蘇棠提著大包小包走了進來。
她穿著件洗得有些發白的軍大衣,鼻尖凍得通紅。
手裡沉甸甸地拎著兩包用牛皮紙包著的紅糖,兩罐金貴的海鷗牌麥乳精。
一小袋富強粉,甚至還有一件水果罐頭。
「哎喲,棠棠姐!我都跟你說了幾百遍了,叫你人來就行了,你怎麼又破費買這麼多東西!」
金晚笙原本正捂著有些酸脹的小肚子靠在火爐邊,見狀趕緊起身迎了上去。
一邊幫她接下手裡的重物,一邊心疼地埋怨道,「這些東西家裡都有,你自己一個人在這大西北,得留著自己補身子吃呀!」
「快拉倒吧,我身體可比你壯實多了。」
蘇棠一邊摘下沾著雪花的棉帽子,一邊笑著捏了捏金晚笙白皙嬌嫩的臉頰。
「喏,你看你瘦的風一吹就能刮跑似的。」
「這些紅糖和麥乳精都是給你補氣血的,罐頭是醫院過年給我們科室發的,我琢磨著你也愛吃,便給你帶了幾瓶。我那還有。」
金晚笙想到自己空間裡還堆有十幾瓶黃桃罐頭,都被她忘記了。
……
等會,把滬市的護膚品給蘇棠帶一套回去。
看她身上的大衣已經舊了,這邊衣服樣式不多,都是大花棉襖。
蘇棠不怎麼愛穿大棉襖。
空間裡還有兩件自己在滬市買的新大衣,自己雖然比蘇棠瘦,但她穿衣服喜歡穿寬鬆的。
尺碼都買得大。
蘇棠也能穿。
「對了,還有個東西。」
蘇棠拍了拍身上的雪水,解下隨身帶著的碎花包裹。
布包一打開,裡面靜靜地躺著兩條嶄新的純羊毛手工圍巾。
「前陣子咱們這兒連下了好幾天的大雪,晚上沒值班的時候,我就托人弄了點純羊毛的毛線。抽空給你和妹夫一人織了一條圍巾。」
蘇棠的眼神里透著長姐般的慈愛,將其中一條深藏青色拎出來,「這是給妹夫的,藏青色的,我用的最厚實的元寶針,織得寬寬大大的,暖和。」
周霆宴不知何時已經停下了手裡的活兒,靠在廚房門框上。
看著那條針腳細密,厚重紮實的圍巾。
他那雙冷硬的黑眸里閃過一抹動容,鄭重地點了點頭:「蘇醫生費心了,這圍巾很實用,我很喜歡。」
「圍巾都織了,還叫蘇醫生,太見外了。」
「跟著晚笙妹妹叫我棠棠姐就行。」
蘇棠朗聲笑道。
周霆宴:「……」
他是不是比蘇棠還大了一點。
「辛苦棠棠姐!」
聽到周霆宴喊她姐,蘇棠興奮地抖開了另外一條圍巾。
那是一條極其鮮艷、極其漂亮的的正紅色圍巾。
不僅毛線用的是最細軟的頭道羊毛,織法更是精巧。
用了當時最時興,但也最費功夫的雙排麻花針。
兩條立體的麻花紋路順著圍巾蜿蜒而下,兩端還細心地墜著一排整齊靈動的小流蘇。
「來,笙笙,低頭,姐給你戴上試試。」
蘇棠走上前,動作輕柔地將那條紅艷艷的圍巾繞過金晚笙的脖頸,妥帖地系好。
鮮艷的紅色,將金晚笙原本就白皙如雪的肌膚襯托得更加晶瑩剔透。
就像是在漫天黃沙的西北戈壁上,陡然綻放開了一朵嬌艷欲滴的玫瑰,明媚得讓人移不開眼。
「真好看……」蘇棠退後半步,仔細端詳了一番。
眼底泛起一絲溫柔的水光,「我們笙笙長得俊,就該穿紅色的。這大西北風大雪大,以後出門就把脖子捂嚴實了,別再讓冷風灌進去受了寒。」
「棠棠姐……」
金晚笙鼻音濃重,猛地撲進了蘇棠的懷裡,雙手緊緊抱住她的腰,將臉埋在那件舊軍大衣上,「特別暖和,也特別好看……這是我這輩子收到過最好看的圍巾。謝謝你,姐。」
「傻丫頭,大過年的哭什麼。」
蘇棠眼眶也紅了,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只要你健健康康的,姐這幾針毛線算什麼。」
不遠處的廚房,周霆宴靜靜地看著抱在一起的姐妹倆。
他沒有上前打擾,只是微微垂下眼眸,唇角勾起一抹極盡溫柔的弧度。
雲虎帶著小金子回來後。
周霆宴剛把年夜飯做好。
蘇棠和金晚笙也站起來幫忙。
今天的年夜飯,周霆宴可是拿出了十足的看家本領,置辦得極其豐盛。
四方桌上就擺滿了硬菜:正中間是一條色澤紅亮,澆著濃汁的糖醋大鯉魚。
寓意著年年有餘。
旁邊是一鍋咕嚕嚕冒著熱氣的小雞燉蘑菇,上面飄著一層金黃誘人的雞油,香氣四溢。
緊挨著的是蔥爆羊肉,大蔥的清甜完美中和了羊肉的鮮香。
還有一大盤滷牛肉,臘排骨。
還有一盤杭幫菜,東坡肉,外加一盤炸得金黃酥脆的花生米,一盤干煸豆角。
還有清炒白菜,和土豆絲等金晚笙愛吃的時令蔬菜。
……
色香味俱全,令人食指大動。
周霆宴眉眼溫柔,特意挑了一塊她愛吃的東坡肉,細心地夾到金晚笙的碗裡。
那塊裹滿濃郁醬汁的剛放到碗裡,一股濃烈的葷油味兒瞬間順著熱氣鑽進了金晚笙的鼻腔。
原本正微笑著聽他們聊天的金晚笙,臉色猛地一白。
她的胃裡突然一陣翻江倒海,一股難以壓抑的酸水直衝喉嚨。
「嘔——」
她猛地捂住嘴,一把推開椅子,轉過身對著旁邊的痰盂一陣乾嘔。